她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垫上的陆渊。气不打一处来。 “陆渊。你真睡得着。” 苏清秋走进来。高跟鞋踢在门槛上。身子晃了一下。
她手里捏着一叠皱巴巴的文件。 “公司都要倒了。你在这睡大觉。你有没有心。” 陆渊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军大衣滑到脚边。沾了地上的灰。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点泪花。用手背胡乱抹掉。 “老婆。你这火气也太大了。小心长皱纹。”
“你还说风凉话。” 苏清秋把手里的文件砸在陆渊身上。 纸张散开。掉在床垫上。 “全省的供应商都断货了。省商会发了封杀令。”
“赵天宇刚才打电话来。让我明天去省城给他磕头。” “不然就让清秋集团破产。”
苏清秋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椅子上。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她捂着脸。肩膀抽动。 “这可是一百亿的项目啊。全砸手里了。”
“我怎么跟万通投资交代。怎么跟公司的员工交代。” 陆渊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随便翻了两下。 上面全是各家供应商的解约函。 红色的公章。刺眼。
他把文件扔在小桌子上。抓了抓后脑勺。头发有点痒。 “多大点事。值当哭成这样。”
陆渊站起身。走到苏清秋身边。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心里有点汗。黏糊糊的。 “老婆。你信我不。” 苏清秋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下巴上汇聚成一滴。滴在黑色的职业装上。
“信你?信你能用拖把杆打死赵德海吗。” 她咬着嘴唇。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陆渊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打死他太便宜他了。那老小子喜欢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 “你现在。回办公室。洗把脸。化个妆。” “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陆渊指了指门外。
“明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赵家。连个屁都不是。”
苏清秋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有点懵。 她不知道这男人哪来的底气。 但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的恐慌。莫名地少了一点。 “你……你真的有办法。”
“那是。你老公我是谁。我是天下无敌的。” 陆渊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苏清秋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感动全没了。 “吹牛不上税。” 她站起身。拿起包。
“行。我信你一回。你要是解决不了。咱们就一起去睡桥洞。” 苏清秋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直到听不见。
陆渊收起脸上的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天。真阴啊。”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 塞在嘴里。没点火。
“出来吧。在角落里蹲半天了。不嫌憋得慌。” 陆渊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保安室最里侧的阴影里。空气一阵扭曲。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单膝跪地。 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天狼。 “主公。” 天狼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主母受惊了。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公责罚。”
陆渊拿下嘴里的烟。在手指间把玩。 烟丝有点干了。掉了一点在地上。 “不关你的事。是那帮狗崽子太跳了。” 陆渊走到天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家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天狼低着头。 “回主公。省城赵家。家主赵德海。大少爷赵天宇。”
“他们勾结江南省商会。发布了封杀令。” “切断了清秋集团所有的供应链和物流通道。”
天狼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气。 这股杀气。让保安室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连墙角的蜘蛛网。都凝结出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主公。属下这就去省城。”
“保证天亮之前。赵家上下。鸡犬不留。” “绝不让主母再受半点惊吓。”
陆渊听了。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烟。折成两段。扔在地上。 用塑料拖鞋的鞋底。狠狠碾灭。 “杀人。太低级。” 陆渊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太吵了。弄得满地是血。我还得找人洗地。” “那帮老东西不是喜欢玩资本。喜欢玩封杀吗。” “我要他们。家破人亡。”
“我要他们。看着自己辛苦建立的帝国。一点点崩塌。” 陆渊眼中闪过一抹猩红的杀意。
“我要他们。哭着喊着。跪在地上。求我饶恕。” 天狼浑身一震。 他知道。主公这是真的动怒了。 修罗一怒。伏尸百万。
这赵家。算是彻底完了。
“属下明白。” 天狼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