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十字路口。一眨不眨。 旁边。副官裹了裹军大衣。打了个喷嚏。
“阿嚏。将军。这都快十二点了。” 副官揉了揉鼻子。吸溜了一下鼻涕。
“咱们大半夜拉出十万大军。封锁了全市主干道。”
“连空军都出动了。到底是为了抓谁啊。” 副官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小声问。
“难道是境外那个S级恐怖分子潜入江海市了?” “抓个屁的人!” 虎威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头都没回。
“老子吃饱了撑的。大半夜带你们出来吹冷风抓人。”
副官愣住了。挠了挠头皮。头皮屑往下掉。 “不抓人?那咱们这是干嘛。” “搞实战演习?这地方也不对啊。市中心啊。” 虎威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夜风吹得他眼睛有点干涩。他用力眨了两下。 “天网刚发来的最高级别情报。” 虎威的声音有点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统帅大人。今晚会骑着他那辆粉色的小电驴。” “路过这条街。回家睡觉。” 副官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统帅大人?骑……骑电驴?” 副官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就为了这个。您把十万大军拉出来封路?!” “闭嘴!你懂个屁!”
虎威一巴掌拍在装甲车的铁皮上。“咣”的一声。 震得副官往后退了半步。
“统帅他老人家。失踪了整整三年!” 虎威的声音突然哑了。像含着口沙子。 他那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虎目。此刻竟然红了。 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
“三年啊。咱们找了他三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他在江海市。就在这!” 虎威指着脚下的柏油马路。手指直哆嗦。
“我不敢去打扰他老人家清修。怕他嫌我烦。把我一脚踢回北境去。” “我特么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把路封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车都赶走。” “为他老人家保驾护航。”
“我就想……就想远远地看他一眼背影。就一眼。” 虎威说到最后。眼泪终于没忍住。 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嘴角的胡茬里。咸的。 他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留下几道黑印子。
副官看着平时流血不流泪的将军。哭成这样。 心里也跟着一阵发酸。 统帅。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对他们这些老兵来说。那就是信仰。是天。
“将军。那……那万一统帅大人不走这条路呢。” 副官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敢!咳。我是说。天网的定位不会错。” 虎威举起望远镜。继续死死盯着路口。
“云豹那小子说了。他老婆家在云顶山别墅。” “这条路。是最近的。”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甚至有些滑稽的电机转动声。在安静的夜空里响起。 “嗡——嗡——” 声音越来越近。
虎威的手猛地一紧。望远镜差点捏碎。 “来了!全体都有!” 他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大吼。 “立正!敬礼准备!” 哗啦啦。 整条街上。数以万计的士兵。
动作整齐划一。皮靴磕在地上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路口拐角处。 一束昏黄的车灯。晃晃悠悠地扫了过来。 紧接着。 一辆掉漆的粉色小电驴。慢吞吞地拐了出来。 车上。 陆渊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黑色运动服。
头上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脚上还趿拉着那双塑料拖鞋。 一只脚搭在踏板上。一只脚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火的烟屁股。 整个人要多颓废有多颓废。要多咸鱼有多咸鱼。 跟周围这肃杀的十万大军。格格不入。 简直像是个走错片场的盲流。
但。 就是这么个看似普通的盲流。 出现的瞬间。 装甲车上的虎威将军。呼吸彻底停滞了。
“啪!” 虎威猛地立正。双腿并拢。 皮靴重重地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指尖轻触帽檐。
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狂热。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军礼!
“敬礼!”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 街道两旁。十万大军。 同时举起右手。 齐刷刷的敬礼动作。带起的风声。呼啸而过。 场面极其壮观。震撼。
无数双眼睛。带着狂热的崇拜。死死盯着那辆粉色的小电驴。 虽然很多新兵根本不知道那电驴上骑着的是谁。
但能让总司令如此恭敬对待的人。绝对是神仙级别的大佬。
虎威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视线都模糊了。
但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道背影就消失了。 “统帅……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