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乱抹了把脸。手心全是被捏碎的玻璃碴子划出的血印。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苏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水晶烟灰缸磕在墙角。崩掉一块角。
“老头子脑溢血都能被他瞎猫碰死耗子给救活!” 苏海眼珠子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这他妈的不是扯淡吗。那板蓝根是仙丹啊。”
包厢门开了。 苏明走进来。反手锁上门。 脸色铁青。眼袋浮肿得厉害。 “喊什么。嫌不够丢人。” 苏明走到沙发边。踢开地上的碎玻璃。坐下。
“爸。现在怎么办。老头子活了。” 苏海凑过去。手抖着点不着烟。 “那份代管协议成废纸了。苏清秋那贱人还在总裁位置上。” “咱们折腾半天。全白搭了。”
苏明抢过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慌什么。老头子刚醒。身体虚着呢。” 苏明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毯上。
“主要问题不是老头子。是那个陆渊。” “这小子太邪门了。每次眼看要成事。他准跳出来捣乱。” 苏海猛地一拍大腿。 “对。就是他。他就是个搅屎棍。”
“打残了李明轩。李家到现在都没动静。” “现在连神医都给他打掩护。这小子背后肯定有鬼。”
“不能再留他了。” 苏明眯起眼睛。夹着烟的手指用力。 烟蒂被掐断。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 他毫不在意地拍掉。 “只要弄死他。苏清秋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
“没了这个护身符。我看她拿什么跟我们斗。” “弄死他?” 苏海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爸。雇凶杀人可是重罪。万一查出来……”
“蠢货。谁让你雇人当街砍他了。” 苏明嫌弃地瞪了儿子一眼。 “现在是法治社会。要讲究方法。”
“城南那块地。不是安排他去收租了吗。” “刀疤刘是李家的人。咱们不好插手。”
“但咱们可以找道上的‘手艺人’。”
苏海眼睛亮了。凑得更近。 “手艺人?爸。你认识这种人?” 苏明压低声音。 “早些年我跟道上的人打交道。认识个‘掮客’。”
“他手里有条线。能联系上隐退的苗疆毒王。” “苗疆毒王?”苏海倒吸一口冷气。
“传说中下毒于无形。连法医都验不出来的那个?” “对。”苏明冷笑。 “只要价钱到位。这老毒物什么活都接。” 苏海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又有些心疼。
“那得多少钱。” “一千万。” 苏明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苏海差点跳起来。 “这他妈也太黑了吧。弄死个保安要一千万?”
“你懂个屁。这叫买命钱。” 苏明一巴掌拍在苏海后脑勺上。 “一千万换整个清秋集团。这笔买卖你算不明白?”
苏海捂着脑袋。咬了咬牙。 “行。干了。只要能弄死那小子。倾家荡产也值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有刚才摔裂的纹路。 “爸。你赶紧联系那个掮客。”
“这事夜长梦多。越快越好。” 苏明点点头。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很吵。像是在地下赌场。
“喂。老鬼。是我。苏明。” “有笔大买卖。一千万。找毒王。” “目标是个保安。资料我一会发你。”
“要快。最好明天就动手。” 苏明挂了电话。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妥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阴狠。 “陆渊。这次我看你拿什么活。”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清秋集团。员工第一食堂。 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空气里混杂着炒菜的油烟味。还有各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陆渊穿着那套大一号的保安服。慢吞吞地排在队伍后面。
他手里拿着个不锈钢餐盘。上面有几个坑瘪。 “陆队。今天吃啥啊。”
排在前面的保安小李转过头。笑嘻嘻地问。
小李昨天刚练了陆渊教的呼吸法。今天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
“红烧肉呗。这食堂也就这道菜能吃。” 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眼泪。 他抬起手背胡乱抹掉。 “昨天睡太晚了。困死了。”
“陆队辛苦了。为了保护咱们公司。日夜操劳。” 小李一脸崇拜。 陆渊翻了个白眼。
操劳个屁。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 这帮小弟怎么老爱脑补。
队伍慢慢往前挪。 打饭窗口前。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打饭大妈。 最右边的那个大妈。身材有些佝偻。 口罩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普通大妈那种和善。 只有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大妈的手很稳。拿着大铁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