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雕花的议事大厅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火药味。
苏家大爷苏明站在堂下,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爸,您是不知道!那小子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在保安室睡大觉,手一滑,刚好压住了杀手装的炸弹触发器!”
苏明越说越来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结果呢?清秋非但没罚他,还当众宣布给他连升三级!”
“现在那废物已经是集团的保安大队长了,月薪直接翻了五倍!”
“哐当!”
坐在旁边的长孙苏海,猛地把手里的汝窑茶杯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热气腾腾。
“凭什么!”
苏海嫉妒得眼睛发红,像一头暴怒的野猪。
“他一个穷当兵的上门女婿,凭什么爬到我们苏家人头上?”
“保安部虽然是底层,但那可是看守公司大门的命脉!”
“让那条看门狗掌握了保安大权,以后公司里还有咱们父子的容身之地吗?”
苏海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苏老太爷,急得直跺脚。
“爷爷,您得管管啊!清秋这丫头是鬼迷心窍了,拿公司的钱养野男人!”
苏老太爷满头银发,手里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
“咔啦,咔啦。”
核桃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让人听得心里发毛。
老太爷耷拉着眼皮,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干瘪的嘴唇紧紧抿着。
他当然偏心大儿子和长孙。
苏清秋这丫头能力太强,把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这个当家主的心里十分不舒服。
现在那丫头又搞了个来路不明的赘婿,甚至开始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绝对触碰了老太爷的底线。
“吵什么?”
老太爷手中的核桃一停,重重地哼了一声。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明和苏海赶紧低头噤声。
“清秋是集团总裁,提拔个保安队长,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老太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但我们苏家的规矩,向来是能者居之。”
“既然那小子当了大队长,拿了高薪,就得为家族出力。”
苏明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
“爸,您的意思是?”
老太爷端起手边的紫砂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城南那块烂尾楼地皮,不是一直收不回来吗?”
“以家族董事会的名义下个考核令。”
“派这位新上任的陆大队长,去把那群钉子户给我清了。”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停滞了半秒。
苏明和苏海对视一眼,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城南那块地,可是江海市出了名的法外之地。
那里盘踞的可不是什么普通钉子户,而是真正道上混的地痞流氓。
领头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敢下死手的打手。
别说一个刚上任的保安队长。
就是之前公司花重金雇的专业催债团队,进去后都被打断腿扔了出来。
老太爷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高!爷爷您这招真是绝顶聪明!”
苏海兴奋地搓着手,脸上满是阴狠的狞笑。
“那小子要是敢去,我保证他横着出来,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他要是不敢去,那就是违抗家族考核令。”
“咱们就有绝对的理由,让他立刻滚出苏家,滚出江海市!”
下午,清秋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
苏清秋正埋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呼噜声。
陆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脸上盖着一本时尚杂志,睡得正香。
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苏清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天的炸弹危机,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不管这男人是真运气好,还是扮猪吃虎,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归放心些。
“砰!”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苏明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脸小人得志的刘经理。
“大伯?你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苏清秋脸色一沉,合上手里的钢笔,冷冷地看着不速之客。
苏明大马金刀地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