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有一个冬天，是哪一年的冬天，他说不上来，那时他还要仰头才能看见大人的脸。
山上不停地下雪，房间里很暗，没有点灯，也没有暖炉。
仙人不需要这些，但他需要，也许是后来的他觉得自己需要，当时他的是想不起来这些的。
有人对他说，“你的资质不够，不适合修行。”
这个人后来成了他的师父。
他当时道，“我想修行，我想保护姐姐。”
他尚不知道他的姐姐已成为林长老的弟子，未必需要他的保护。
这是一切的开始，往后他的所有时光都与归云阁有关。
他无法修行，若他遇见的是林长老，他也许现在就是归云镇下的一个农民，也许是教书先生，又或者是一个商人，但他遇见的是如今的师父，他通过世所不容的方式改变了命运，这是师父赋予他的，有利息的，总有一天，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不要是现在，他还想继续打下去，他还有要战胜的对手。
雷羌尚且年轻，天资已如此出众，自上次一别，他的战斗技巧又提升了许多，他像一只茁壮成长的猛兽，要将所有阻拦他的人撕碎。
他曾无数次在脑中模拟与石秀瑾的战斗，只为一雪前耻。
如今机会来了，他前所未有的兴奋，只是这个对手的状态不对。
“出招这么慢，是还没恢复？我可以让你现在休息两个时辰，”雷羌道。
他当然不是好意，他的话语带着讥讽，以石秀瑾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等他两个时辰。
他要赢，不赢，就无法保护姐姐，也无法守护山门。
如果给他力量的是魔鬼，那就让他再赢一次，要他的命还是别的，他都无所谓。
石秀瑾的反击变快，雷羌却觉得他的剑很乱，心也是乱的，这不是一个常年修剑的人该有的心态，直到他从石秀瑾的身上看到了丝丝黑气。
雷羌知道，有些人为了修炼进展加快，偷偷修炼魔功，这些人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就没事了，实际上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一旦沾染了这个东西，将会终身无法摆脱它。
但这东西的诱惑太大，因为有些人不修炼魔功，可能终身都无法修炼，他们没有修炼的资质，只能走这一条路，可一旦沾染了，就会被世所不容。
也会有从未沾染过魔功的人，但因走火入魔沾染了魔气，这种人也会被周围人排斥。
所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隐瞒，不像眼前的石秀瑾，他好像什么都不管了，被人发现沾染了魔气也不管不顾，只想战胜雷羌。
雷羌道，“你胆子可真大，若是今天的事传出去，你可算是身败名裂。”
石秀瑾被魔气控制，哪还听得进他的话。
大殿之中，残垣断壁，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房屋在灵力的轰击下，倒了一大片，地上还有震晕的弟子，也有醒着的，目睹了整个过程。
就在不久前，归云阁的长老与飞羽门的长老对战，落了下风，不仅如此，陆不迁趁机下毒，这毒霸道得很，越是使用灵力，毒气扩散得越快。
他们输了，这名弟子绝望地跪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齐长老捂住胸口，运功疗伤，云长老拄着弓，还想站起来，林掌门虽然坐着，可面色并不好。
万长老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飞羽门众人，就在刚才的对战中，秦炳秦彪受了重伤，陆不迁被门中阵法困住，还能战的只剩下华掌门和两位长老。
华掌门道，“你已经没有再战的力气了。”
万长道，“我宁可战死，也决不投降。”
林掌门道，“万长老不要冲动。”
一股黑气从万长老的身体中蔓延而出，这股黑气包裹住万长老的身体，如同一副铠甲。
华掌门见到这一幕，并没有斥责他为何修炼魔功，反而是感到惊叹，这是何等的天才和毅力，才能不被魔气吞噬，修炼至此。
齐长老道，“万长你疯了。”
万长老道，“世人皆恐惧它，可恐惧不能解决问题，只有了解它，研究它，将它化为己用，才是共生之道。”
齐长老被气疯了，他是个老顽固，在正邪这方面固执己见，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对自己，对弟子皆是如此要求，怎么能认可万长老的做法。
可如今门派还有能战斗的人吗？除了依靠万长老，还能依靠谁？
万长老有了魔气做铠甲，实力逼近洗髓境大圆满，一度打得华掌门连连后退，可他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他的状态也无法长久保持。
任凭他再天才，他也没有找到完全控制魔气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