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再打。”
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
看了两秒。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整颗糖球碎成粉末,在齿间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碎渣的甜味在舌尖上炸开。
她慢慢嚼了两下,把光秃秃的塑料棒从嘴边抽出来,扔进茶几上的垃圾碟里。
然后她关掉了笔记本。
客厅安静下来。
只有庭院灯的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截一截的暖黄色。
苏小小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伸手从茶几上的糖罐里又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这次没咬。
含着。
——
晚上十点十一分。
林晚的直播终于结束了。
她关掉设备,瘫在椅子上缓了五分钟,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爬起来。
出公司大门时被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小小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四点。
“姐姐今天几点回来呀?”
之后再没发过任何消息。
没有追问。
没有语音。
没有表情包。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林晚握着手机,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安静才是最可怕的。
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口。
林晚下了车,站在铸铁门前,仰头看了一眼。
整栋别墅的灯都是灭的。
一楼,灭的。
二楼,灭的。
连庭院灯都灭了。
半山的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吹过来,门口那棵法国梧桐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暗处细碎地嚼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玄关是黑的。
客厅也是黑的。
她伸手去摸墙上的灯控面板。
“别开。”
声音从沙发的方向传过来。
不甜。
一丁点糖分都不剩。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黑暗里,她的瞳孔慢慢适应了光线。
苏小小坐在L型沙发的角落里,膝盖蜷在胸前,手臂环着小腿。
卫衣的兜帽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脸。
茶几上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待机指示灯一明一灭,像一只在黑暗中缓慢眨动的眼睛。
旁边的垃圾碟里,歪七扭八地插着三根光秃秃的棒棒糖塑料棒。
三根。
她坐在这里啃了三根棒棒糖。
林晚觉得自己的脚底板生了根。
她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
“那个……小小,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又挪了一步。
“今天直播效果还行,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
“姐姐。”
苏小小抬起头。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里面全是红血丝。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濒临破碎的平静,像是忍了太久,连骨头都在疼。
她嘴唇微微抿着,颤了一下。
就那么看着林晚。
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里、对着门口等了一整晚的小动物,等到了,却不肯叫也不肯摇尾巴。
林晚的膝盖软了。
不是修辞。
是真的软了。
她扑通一声跪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双手撑着沙发边缘,脑子里所有的借口和说辞在那个眼神面前烧了个精光。
“我错了。”
苏小小没说话。
“那个汤我就喝了一碗,其他的分给同事了。”
苏小小还是没说话。
“你看,我手机——”
林晚直接把手机解了锁,双手捧着递到苏小小面前。
“你翻,你随便翻,我跟她没有任何私下联系,那些东西是送到公司的,我也没法拒——”
苏小小伸手接过手机。
但她没翻。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从沙发角落里起来了。
一步。
两步。
走到林晚面前。
然后双手压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推倒在沙发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