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把这张床当成什么了?
兵家必争之地吗?
苏小小还嫌不够乱。
她仗着自己离林晚最近,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脸直接埋进林晚颈窝。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故意给别人听的委屈。
“姐姐,我好困。”
林晚身体一僵。
苏小小环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点。
顾清寒那边的气压低了。
秦瑶手腕上的铃铛又不安分地晃了一声。
沈知意像是准备再发表两句观察结论。
唐糖在床尾小幅度试探。
江映月继续用腿封路。
林晚被夹在中间,觉得自己不是睡觉。
她是在参加一场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活路的女子摔跤赛。
然后,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
这一声压得很低,却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屋里瞬间没声了。
林晚猛地坐起来。
被子从她肩上滑下去,她头发乱成一团,耳根红得快滴血,眼睛却凶得像下一秒就要咬人。
黑暗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林晚不想管了。
她真的不想管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
谁挡她睡觉,谁就是她杀父仇人。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
“谁再出一点声音。”
“说话也好,摇铃铛也好,在被子底下乱爬也好,拿腿挡人也好。”
“我现在就开灯。”
“我把咱们几个现在这副鬼样子拍下来。”
“高清无码,九宫格。”
“然后我立刻发AWSL超话。”
林晚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气劈叉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
“《惊!六个女人挤一张床,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节目组的丧心病狂?》”
“谁也别想跑。”
“明天热搜第一,咱们手拉手一起挂。”
“我说到做到。”
“信不信?”
没人说话。
秦瑶的铃铛不响了。
顾清寒的冷气停了。
沈知意没再进行学术总结。
苏小小环着她腰的手松了一点。
唐糖也不爬了。
江映月本来就没什么动静,只是默默把腿收了回去。
林晚喘了两口气。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耳膜。
很好。
有效。
人在极度崩溃的时候,果然可以获得一种短暂但恐怖的统治力。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空调送风,能听见被子轻轻摩擦,能听见不知道谁在黑暗里忍耐地磨了一下牙。
林晚重新躺回去。
她闭上眼。
左边有人。
右边有人。
床尾也有人。
空气不流通,被子太热,姿势也很扭曲。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身体和脑子同时罢工。
五分钟后,林晚睡着了。
睡得很死。
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呼……”
“呼……”
那声音不大。
但在这间憋屈到极点的主卧里,存在感强得离谱。
黑暗中,有人睁着眼看天花板。
有人捏着被角,指节发白。
有人无声冷笑。
有人把“林晚”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江映月平静地闭着眼,脑内大概已经把这条咸鱼解剖了三次。
但没有人再出声。
她们输了。
输给了林晚的发疯。
输给了互联网。
也输给了这条咸鱼稳定、绵长、完全不讲道理的呼噜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海浪声隔着厚重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某种不祥的背景音。
床上六个人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林晚睡在最中间,头歪着,头发糊了半张脸。
苏小小靠着她的肩膀。
唐糖缩在床尾,抱着被角睡得像只奶油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