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朝着秦瑶的方向伸着,手心朝外,五指摊开。
那个姿势分明在说:别过来,求你了,让我喘口气。
秦瑶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一把抄起茶几上那个果盘,把里面剩下的葡萄全倒进了垃圾桶里。
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倒掉什么跟葡萄完全无关的东西。
空果盘被她啪地一声摔回茶几上。
就在这时候。
玄关方向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有人在吗?修门的来了,昨晚叫的。这门我看……嚯,这门怎么又歪了?”
穿着蓝色工服的修门师傅探进半个身子,被眼前的场景搞了个措手不及。
满屋粉色的房间里,一个穿酒红风衣的大美人站在垃圾桶旁边喘粗气,沙发上两个姑娘抱成一团,地上散着毛绒玩偶和葡萄汁的残渍。
师傅愣了两秒,决定当自己是瞎的。
“那个……有个包裹,快递员让我顺便带上来的。”
他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放在门口地上,转身就跑。
脚步声急促得像怕被卷进什么不该沾的事里。
黑色的盒子方方正正,没有寄件人信息。
苏小小从林晚怀里抬起头,盯着那个盒子。
她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层委屈的水雾收得干干净净,底下露出一种很锐的东西,像猫竖起了耳朵。
她走过去捡了起来。
盒子很轻。
她拆开封口的牛皮纸,翻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本书。
书很旧,封面磨得起了毛边,纸页泛黄,有些地方被折过角。
《受虐型依恋》。
心理学专着,学术出版社的老版本,市面上早就绝版了。
书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苏小小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是林晚。
昨晚在沈知意书房里的林晚。
角度是从侧面拍的,光线昏暗,但细节清晰得过分。
林晚的脖子上扣着那条金属铭牌,皮圈勒进皮肤,红印深深的。
她微微仰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挂着一滴被闪光灯凝固住的泪。
拍摄的时机极其精准。
刚好捕捉到她忍泪的那个瞬间。
不早不晚,像有人在旁边等了很久,等到了最想要的那一帧才按下快门。
苏小小翻过照片。
背面有字。
娟秀的钢笔字,笔锋稳得不像话,每一笔都带着学术论文式的从容。
“小晚,你的安全屋只是另一个玻璃缸。”
没有署名。
不需要署名。
那股淡淡的旧书墨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从纸面上渗出来,像是有人特意把照片放在书房里熏过。
林晚的脸白了。
从脖子根往上,一点一点被抽干血色的白。
她盯着那张照片,盯着自己那个含泪的侧脸,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昨晚书房里的一切涌回来了。
皮圈,铭牌,沈知意那双温柔得过分的手,那句“乖,别动”。
她以为那些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错了。
每一秒都被记录了下来。
她在那间书房里以为自己是被保护的,实际上从头到尾,她就是一个放在载玻片上的样本。
秦瑶走了过来。
她从苏小小手里一把夺过照片。
低头看了两秒。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没了。
直接清空了,像台机器断了电,屏幕一片死黑。
然后血色涌上来。
不是脸红,是煞白之后的涨红,从脖子往上烧,烧到耳根,烧到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沈知意。”
秦瑶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每个字都带着碎瓷片的质感。
她攥着照片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到肌肉控制不住的那种。
照片边角被她的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
“她对你做了什么?”
这话是冲林晚说的。
林晚坐在沙发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实话会让秦瑶发疯,说谎又瞒不住。照片就摆在那儿,清清楚楚。
苏小小没给这份沉默持续太久的机会。
她把照片从秦瑶手里拿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