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缩在后座那堆面粉袋里,整个人快给那个防毒面具闷断气了。
她呼吸频率越来越快,塑料镜片上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看外面的世界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月光把海面照得惨白。
江映月就站在那片白光里,白大褂被风吹得乱晃,像一张飘在空中的裹尸布。
林晚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弹幕,什么吐槽,这时候全成了信号中断后的雪花点。
处理脑子里的积水?用止血钳?
这他妈哪是法医,这分明是个杀人越货的变态。
江映月迈开了步子。
她走路极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精准,正一点点朝着这辆破五菱宏光逼近。
林晚发疯地去扣另一侧的车门锁,指甲盖都崩飞了一小块。
锁得死死的。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映月那张没温度的脸,在车窗玻璃后慢慢放大。
车门被猛地拽开。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把林晚那件透风的棉睡衣吹得乱卷。
脖子上那块沈知意扣上去的金属牌,被冷风吹得像块冰,死死贴在锁骨的嫩肉上。
江映月没说话。
她稍微低了低头,狼尾短发在风里凌乱地甩着,眼神比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还要刺人。
那只握着解剖刀的手伸了过来。
银色的止血钳在月光下闪着一股渗人的寒气。
林晚绝望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种由于极度恐惧而导致的、类似溺水般的咯咯声。
完了。
这辈子当咸鱼就算了,死还得死得这么艺术,连墓志铭都不知道怎么写。
预想中的剧痛没钻进脑仁。
脖子上先是一凉。
林晚偷偷把眼皮掀开一道缝。
止血钳没往她脑门上招呼,而是精准地卡住了金属铭牌和皮圈的接口处。
钳尖抵住了那个细小的锁扣。
“别抖。”
江映月的声音在这鬼哭狼嚎的海风里平稳得吓人。
“沈知意在皮圈里装了微型刺针,连接着你的痛觉神经。这是物理性的压迫。”
她说话时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医鉴定报告。
“我切断它。这种物理痛觉会覆盖掉她给你留下的心理标记。”
林晚隔着面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只快要窒息的死狗。
她终于转过弯来了。
江映月不是要切她,江映月是在用一种更加简单粗暴的、法医式的逻辑在“救”她。
与此同时,AWSL超话彻底炸了。
【我靠!沈教授果然是个白切黑!居然在里面装针?这是什么变态实验室画风?】
【江法医这操作……救命,我冷汗都下来了,手稍微偏一公分,晚崽的颈动脉就直接喷泉了啊!】
【你们看晚崽那个眼神,戴着防毒面具活像一只被外星人抓去切片的流浪猫,太惨了,但我怎么这么想笑!】
【江法医:不就是疼吗?我给你换个科学的疼法。】
【这种技术流大佬救人的方式,正常人真的承受不住!】
悬崖边上,江映月的手稳得像尊石像。
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林晚的肩膀,指尖透出的力道大得惊人。
止血钳的金属凉意透进皮肤,林晚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跳舞。
就在止血钳即将合拢的一瞬间。
远处盘山公路的方向,突然炸开一声几乎能把耳膜撕裂的轰鸣。
轰——!
一束极其野蛮的强光,像把利剑一样横扫过来,精准地钉在了江映月的脸上。
江映月眯了眯眼,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刺耳的刹车声在柏油路上拉出一条焦黑的印记,重型机车冒着烟,一个嚣张的甩尾横在了五菱宏光前面。
引擎还没熄,在原地发出不耐烦的咆哮。
车上的人放下了长腿。
百褶裙在风里飞得不像话。
苏小小嘴里咬着根棒棒糖,腮帮子鼓着个可爱的圆球。
她穿着印满小熊的宽松卫衣,怀里却拎着根泛着金属冷光的合金棒球棍。
她歪头看着江映月,小鹿眼里的水汽被火光映得通亮。
接着,她咧开嘴笑了。
“江姐姐。”
苏小小的嗓音甜得发苦,带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黏劲。
“偷别人的猎物,是要断手的哦。”
空气瞬间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