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防盗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门开了。

    如同白色的暴雨倾泻而下，几百瓦的闪光灯和摄像机的补光板瞬间炸长。

    那一瞬间的强光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门缝里灌进来，刺穿了走廊的黑暗但也彻底照亮了门内的惨状。

    顾清寒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大半个身子如同门神般挡在最中间。

    光打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冷白皮和镜片上折射出寒光，她右眼角那颗很淡的泪痣在一片白芒中显出致命的厉色。

    她就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动作，但前排举着镜头的几个狗仔手猛地一抖，快门声可耻地错了一个节拍。

    他们平时拍秦瑶拍各大流量敢把镜头往人脸上怼，但现在面前站着的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在这个城市彻底蒸发的盛世集团掌权人。

    利益让人疯狂，但绝对的权力让人清醒，闪光灯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人群硬生生安静了两秒。

    啪的一声脆响，塑料喇叭被狠狠砸在墙上，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秦瑶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从狗仔堆里大步走出来。

    她咬紧大红唇，一双狐狸眼压根没看那些噤若寒蝉的狗仔，也没多看一眼冷若冰霜的顾清寒，那是她从小在一个大院里混出来的底气。

    “让开。”

    秦瑶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但透着死磕到底的狠。

    她左手腕的红绳在这两步动作间剧烈晃荡，银铃铛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脆生生回响，叮铃。

    顾清寒没动，镜片底下的视线像刀一样刮过秦瑶的脸。

    秦瑶没废话，她肩膀一沉利用跳舞练出来的极其稳当的底盘，硬生生从顾清寒的侧面死角撞开了一条缝。

    这种蛮干粗野毫无顶流明星体面的举动，让她在挤进门的同一秒，反手就重重抓住了厚重的防盗门把手。

    全城最好的记者和最顶级的长枪短炮以及周曼撕心裂肺的嚎叫，全都被关在了外面。

    门被她极其暴戾地拽回来重重砸紧。

    世界被强行一分为二，外面是流量的狂欢里面是难堪的死局。

    秦瑶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胸口急剧起伏，她转过身顺着宽大的客厅视线像根钉子一样扎在沙发上。

    林晚半个身子从毯子里露出来，逃跑跑不掉了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那个爬的姿势。

    病号服的领口大敞着连肩带也滑在胳膊上。

    昏黄的壁灯下，她那惨白的肩膀和锁骨上一圈接着一圈，有红透了的指印，有苏小小咬出来的血痂。

    而在那血痂旁边是顾清寒硬生生用蛮力重新碾压啃噬出来的最新紫痕。

    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秦瑶直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双平时在镜头前风情万种的狐狸眼此刻瞳孔发紧，那只戴着小铃铛的手死死握成了拳头骨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尾瞬间红透，这不仅是委屈更是被逼到悬崖那种绝望的酸楚和铺天盖地的嫉妒。

    林晚竟然就这么受着了。

    空气凝固得让人直犯恶心。

    秦瑶死盯着林晚一步一步走过去，她在沙发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

    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命憋了回去，牙齿咬开红唇破了皮渗出血丝。

    她从牙缝里极慢也极狠地挤出一句话。

    “你宁愿在这给她当狗，也不肯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