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手腕上的铃铛疯了一样地响,脸上肌肉抽了两下,被活生生地硬拦在了那堆金属垃圾对面。
“苏小小。”
顾清寒开口了。
声音没有提高,甚至比之前更轻。
但那种轻不是温柔,是暴风眼里的真空。
连秦瑶都下意识闭了嘴。
“把手拿开。”
顾清寒一步一步走过来,绕开了地上的器械,西装下摆都没蹭到。
金丝眼镜反着无影灯的白光,把她的表情切割成几何线条般的冰冷。
“现在。”
苏小小没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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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把手从林晚的锁骨上挪到了肩膀,搭在那件松垮的病号服上,指尖扣着那颗已经解开的纽扣下面的第二颗。
“顾总。”
苏小小歪了歪脑袋,妹妹头的碎发扫过下颌线。
“您是不是一直觉得,钱砸下去,人就该跟着倒?星耀也好,合约也好,不听话就冷脸,听话了还是冷脸。”
她眨了眨眼,那个动作以前看起来是无辜的,现在看起来是在划火柴。
“您在公司会议室里这么说话,底下人不敢吭声。可这是林晚啊顾总。她又不是您手底下不签字就会被辞退的打工人。”
顾清寒站住了。
“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极细的,像冰面上被风吹出来的发丝纹。
苏小小听到了那条裂纹。
笑得更甜了。
“我懂啊。我懂您连喜欢一个人都得先拟合同,列条款,拿计算器敲风险。您对她好的方式就是下指令,跟我走把手拿开现在。”
她顿了一下,梨涡陷下去。
“您连个字都说不出口。”
话音落地,比那堆金属器械砸得还响。
顾清寒眼角那颗泪痣跳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嘴角抿成一条极薄的缝,比刀口还利。
夹在中间的林晚听到了自己心脏擂鼓的声音。
苏小小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往里渗,烫得她肩胛骨发紧。
呼吸全喷在她脖子右侧。
热的,带果糖甜味的。
每一口都蹭过她颈间的绒毛,搅得那片皮肤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身上还带着苏小小的牙印。
现在留下这个牙印的人就站在她身边,用拇指指腹压着伤口的边缘,一下一下地磨。
不是温柔的触碰。
是确认过自己的领地之后,又盖了个章。
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恐惧。
比恐惧更要命。
AWSL超话。
【苏小小踢翻了手术推车!一脚!满地都是刀!她笑着踢的!我现在浑身汗毛倒竖!】
【别他妈跟我说什么小奶狗了!这是藏獒!是藏獒演的吉娃娃!】
【我说句公道话,苏小小刚才怼顾总那段字字见血。“连喜欢人都得先拟合同”这句话我代入晚崽视角直接膝盖中箭。】
【局势更新:瑶姐被手术刀拦住,顾总被堵嘴,沈教授门边看戏,江法医的解剖室快被拆完了。晚崽你保重。】
解剖室里。
沈知意从始至终没挪过位置。
背靠着那扇铁门,手臂交叠在胸前,无框镜片上蒙着的雾气已经散了。
她看着苏小小的全部操作,嘴角没有笑意,也没有不悦。
是在看一道没见过的题。
她原以为苏小小是来抢人的。
不是。
这丫头是来掀桌的。
这个认知让沈知意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女孩。
百褶裙,妹妹头,圆脸上一对梨涡。
伪装一件一件脱下来,里头的骨架比在场所有人想的都硬。
她没说话。
但无框镜片后面的眼神变了,多了点什么东西。
不是忌惮。
是兴趣。
角落里。
江映月低头看了一眼被踹翻在地的医用推车,以及散落在瓷砖各处的器械。
她的止血钳在地上。
她的组织剪在地上。
她刚消毒完的整套解剖器械,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一脚全踹翻了。
地上某把手术刀被人踩了一脚,刀柄“嘎嘣”断了。
江映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