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顾清寒当着绿茶的面喝了林晚的剩水
   她偏过头,看着林晚。

    准确地说,看着林晚干裂起皮的嘴唇。

    “小晚,我渴了。”

    四个字,语调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尾音往下沉。

    林晚愣了半拍,低头看见茶几上自己那杯水。

    她如蒙大赦。

    能干点什么就好,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她从这块夹心沙发上获得哪怕两秒钟的功能性存在感。

    她伸手去端杯子。

    马克杯上印着一只歪嘴柴犬,是去年周曼送她的生日礼物,杯沿上还残着她刚才在厨房喝过的一小圈水痕。

    手刚碰到杯壁,一只手从右边伸过来,按住了杯沿。

    苏小小的手。

    指甲剪得圆圆的,指尖搭在马克杯边缘,力道不大,位置却精准,正好卡在林晚的手和杯子之间。

    “姐姐这杯水放了好久了,都凉透了。”

    苏小小歪着头,声音软得拉丝,圆脸上两个梨涡准时营业。

    “喝凉水对胃不好呢,小小去给顾姐姐倒杯新的吧。”

    话说得周到体贴,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那只按在杯沿上的手没松。

    林晚夹在中间,右手攥着杯壁,苏小小的手指压着杯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像。

    沙发左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顾清寒动了。

    她伸出手,反手扣住了马克杯的另一侧。

    五根手指收拢,指节分明,手背上一条青筋微微鼓着。

    三个人的手同时碰在一只杯子上。

    林晚的在中间,苏小小的在右,顾清寒的在左。

    顾清寒没有看苏小小。

    她的视线越过林晚的侧脸,淡淡地落在那只按着杯沿的手上。

    “不用麻烦。”

    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喝她剩下的就行。”

    最后七个字砸下来,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拧紧了。

    林晚的手松了。

    不是她想松。

    是那句话把她手指里的力气直接抽走了,骨头还在,劲儿没了。

    苏小小按在杯沿上的食指指尖泛了白,顿了一下。

    就在她停滞的那个瞬间,顾清寒动了。

    一把把马克杯从林晚手里抽走。

    动作快得不讲道理,苏小小的手指从杯沿上滑脱,碰了个空。

    顾清寒单手举杯。

    杯沿转了一个角度。

    林晚看见她的嘴唇精确地落在了杯壁上那一小圈水渍的位置。

    就是她刚才喝过的那个地方。

    薄薄的上唇压着瓷面,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线,喉头滚动了两下,一口气把杯子咽干了。

    杯子被放回茶几上。

    空了。

    瓷面磕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一响。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到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像在开独奏会。

    「嘎嘣。」

    一声脆响从林晚右边炸开。

    苏小小嘴里那根葡萄味棒棒糖的糖球被牙齿咬碎了。

    碎裂声干脆利落,像踩碎一片薄冰。

    糖渣在嘴里嚼了两下,咯吱咯吱的。

    苏小小把光秃秃的塑料棍从嘴里抽出来,拿在手里。

    嘴角还弯着,但指尖把那根塑料棍拧了一个弯。

    林晚看着茶几上那只空杯子。

    柴犬歪着嘴冲她笑,杯沿上多了一道新的水痕,跟她的叠在一起。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烧过锁骨,烧上下巴,一路烧到太阳穴。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地缝不够深。她想挖个坟把自己埋了。

    顾清寒靠回沙发,手指重新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得不像刚做了那种事的人。

    泪痣在侧光里半明半暗,嘴角没弯,但唇线比刚才微微松了一点。

    苏小小看出来了。

    她把那根被拧弯的糖棍扔进茶几上的垃圾碟里。

    塑料碰瓷碟的声音在这种安静里格外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

    草莓味的。

    拆开包装纸的动作慢条斯理,把糖球含进嘴里,鼓着一边腮帮子。

    然后她拽了拽林晚的衣角。

    “姐姐,小小也渴了呢。”

    声音还是那个甜法,一丁点儿裂缝都没露。

    林晚觉得自己要中风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太猛,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龇了一下牙。

    “我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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