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没有扑过来抱林晚的腰,也没有用那种甜腻腻的嗓音喊“姐姐”。
她只是咬着嘴唇,咬得那层薄薄的皮都快咬破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每个字都带着抖。
“手机没电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
“小小怕……怕跑到别的地方去,姐姐来找小小的时候会找不到。”
林晚愣住了。
雨声很大,大到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听没听错。但苏小小就那么看着她,那双平时湿漉漉像小鹿的大眼睛这会儿真的湿了,里面没有平日里那些小心思和小算盘,也没有对秦瑶亮刀子时的冷,干干净净的,只有一样东西。
怕。
怕林晚找不到她。
所以她在暴雨里坐了快一个小时,哪儿也没去。
林晚的胸口像被谁伸手进去攥了一把,攥得又紧又疼,那种感觉从肋骨底下一路窜到嗓子眼儿。她准备好的那些话——什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什么“下次注意点”,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笨蛋。”
最后她只骂出来这两个字。
声音发哑,自己都没听出来是恼还是心疼。
她把伞柄往苏小小手里一塞,干脆利落地把自己身上那件干燥的外套脱了下来。帝都五月的雨天降温降得厉害,风一吹,她只剩一件薄T恤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犹豫,直接把外套裹到苏小小身上,拉链都给她拉到了下巴。
外套太大了,苏小小整个人都被兜进去,只露出一张湿漉漉的小脸。
林晚弯下腰,一把捞起长椅上那袋被雨泡得不成样子的零食,塞进自己怀里。然后她伸手,扣住苏小小的手腕,把人从长椅上拽了起来。
苏小小的手腕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林晚的手紧了紧。
“走。回家。”
她没撑伞。伞在苏小小手里,苏小小被外套裹着,林晚一只手拎着东西,一只手拽着人,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灌,T恤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苏小小被她拖着往前走,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踩滑。林晚回头看了一眼,直接换了个姿势,胳膊从苏小小背后绕过去,半搂半架着她往前走,步子放慢了,但方向很稳。
“姐姐你淋湿了——”
“闭嘴。走路。”
苏小小把嘴闭上了。
她把脸埋进林晚的肩窝,鼻尖抵着林晚被雨水浸凉的T恤,能感觉到布料底下那一小块皮肤是热的。
她没说话。
但攥着林晚衣服下摆的那只手,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
回到别墅的时候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玄关的地板上滴满了水,林晚把那袋零食扔在鞋柜上,推着苏小小往浴室走。
“先去洗热水澡,别感冒了。换洗衣服我给你拿。”
苏小小被推进浴室,门关上了。
林晚站在门外,拧了拧自己滴水的头发,“啧”了一声,转身去卧室翻换洗衣服。她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干净的长袖T恤和一条棉质短裤,又想了想,把袜子也拿了一双。那丫头光脚在雨里泡了那么久,脚肯定也冰的。
她拿着衣服走回浴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衣服我放门口了,你——”
门开了一条缝。
不大,大概也就一个手掌的宽度。
蒸腾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沐浴露的味道。
林晚伸手把衣服递过去。
然后她的手被握住了。
苏小小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两只手一起,紧紧地包住了林晚递衣服的那只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指尖是烫的。那种刚被热水冲过、血液重新涌回来的滚烫,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过来,烫得林晚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门缝里看不见苏小小的脸。
但林晚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小,不是平时那种甜腻腻的撒娇调子,是被洗掉了所有伪装之后的、带着鼻音的、真正的十九岁女孩的声音。
“姐姐。”
她顿了一下。
“谢谢你来找小小。”
林晚站在浴室门外,手被握着,动不了。
热气从门缝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她身上湿透的T恤还在往地板上滴水,冷得她想打喷嚏。但那只手的温度,从指尖一路烧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