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提示音，而是手机像被电流击中，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着，发出“嗡嗡嗡”的悲鸣，频率快得像是随时要炸开。
林晚宿醉般头痛欲裂。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只剩下奶油的甜腻，秦瑶锁骨上那个牙印的触感，以及苏小小咬碎棒棒糖时那声清脆的“咔嚓”声。
她呻吟着伸出手，摸索着抓过那个还在抽搐的“震动源”。
屏幕亮起，【周扒皮】三个大字赫然在目，底下跟着一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未接来电（37）。
林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天塌了。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周曼这种级别的夺命连环催，上次出现还是她直播打瞌睡被平台警告的时候。
她手指颤抖着滑开锁屏，还没来得及给周曼回电话，微信的红色角标就跟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糊了她满脸。
置顶的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288），正像不知疲倦的信号灯，疯狂闪烁着。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比撞见鬼更恐怖的预感揪住了她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最新的几十条消息，全是她亲妈王秀莲女士的杰作。
一张鲜红滚烫的微博热搜截图，被她用一个硕大的、闪着金光的“福”字圈了出来，生怕哪个眼花的老亲戚看不见。
截图下面，是王秀莲女士一段激情澎湃的语音条，林晚甚至不用点开，就能脑补出她妈在小区广场上叉着腰，用广播腔炫耀的模样。
语音条之后，是一行让她眼前一黑的文字，配着一个“庆祝”的拉炮筒表情包。
王秀莲：“大舅二姑三姨四婶快看！”
王秀莲：“我闺女和她媳妇上电视了！！”
闺女……和她媳妇……
媳妇……
林晚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瞬间被抽离身体，飘到天花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面如死灰的自己。
她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滑。
果然，这条惊世骇俗的群聊记录，已经被不知道哪个手快的亲戚截图，搬运到了微博和豆瓣的八卦论坛。
标题一个比一个笋。
《史诗级官宣！林晚亲妈亲自下场盖章！》
《论助攻，还得是亲妈！》
《AWSL女孩过年了！正主妈妈发糖最为致命！》
“林晚亲妈盖章”五个大字，像五雷轰顶，直接把所有澄清的道路都堵得死死的。
这比任何工作室的声明，比任何捕风捉影的偷拍，都来得更硬，更锤。
AWSL超话里，早已是一片癫狂的海洋。
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今天就是咱们超话的法定过年日！都给我起来嗨！
L：昨晚还在为浴缸PLAY和蛋糕PLAY尖叫，没想到正戏在今早！妈妈！那是我们的好妈妈啊！
L：哈哈哈，“我闺女和她媳妇上电视了”！阿姨太懂了！阿姨是不是也在我们超话里潜水！快出来承认！
L：这下好了，什么“讨论剧本”，什么“捕风捉影”，在亲妈的认证面前，全都是浮云！我宣布秦瑶就是林家官方认证的儿媳妇！
L：林晚：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王秀莲女士：【截图】你看，我给你俩的名分！
L：顾总在301还好吗？沈教授还好吗？苏小小还好吗？救命！亲妈一出手，直接把所有情敌都打回了老家！
林晚绝望地关掉手机，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想让自己彻底消失。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旖旎的玫瑰香气，可她现在只想把自己闷死。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
秦瑶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正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大概是刚洗漱完，脸上带着沐浴后的潮红，那双狐狸眼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水汽蒙蒙，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慵懒。
她看了一眼床上挺尸的林晚，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被丢弃的手机，挑了挑眉。
手机不合时宜地又震了一下，是周曼新发来的微信，预览栏里只看得到一行字：【林晚你是不是死了？！】
秦瑶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很轻易就看到了那条让她嘴角弧度加深的家族群聊天记录。
然后，林晚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
秦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胸腔共鸣的，愉悦的低笑声。
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