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晚你又整什么幺蛾子”的那种笑。
脚步声停了。
她在外面站定了。
林晚透过屏风和屏风之间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角度不好,只能看见一小截。
酒店的射灯从右侧打过来,在露台地面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光带。
秦瑶站在光带边缘。
高跟鞋。
黑色的。
裙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反反复复。
风把她头发吹到左边去了。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西装皱了。
泥干了。
衬衫没来得及换,白色的,领口那颗扣子是歪的,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手抖,扣错了一颗,底下全跟着歪了。
现在没时间重新扣。
左边的屏风又歪了一下。
风。
林晚把那团废纸泥扔进了更衣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纸团砸在桶底发出一声湿哒哒的闷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吸进去的全是风,冷的,灌进肺里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右手伸进裤兜里。
丝绒盒子。
小的。方的。
被她的掌心焐了一整天了,绒面上沾了一层潮气。
盒子的铰链处有一点点涩,刚买的时候开合很顺滑,这几天她不停地在兜里摸它、打开、合上、打开、合上,铰链被磨出了轻微的阻尼感。
还在。
盒子还在。
人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
手没从兜里拿出来。
攥着那个盒子,指头扣着盒盖的边缘。
“林晚?”
屏风外面。
秦瑶又开口了。
声调往上走了一点。
“你是不是躲在里面写遗书呢?”
林晚差点笑出来。
就差一点。
嘴角刚往上走了半毫米,被一阵风灌了回去。
嘴里全是横店水泥味的空气。
她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屏风被她推的力气带歪了,左边那块终于没撑住,轰地倒了。
铝合金框架砸在防腐木地板上,震得底下压着的沙袋歪了一个,沙子从袋口渗出来一点。
没有音乐。
音响躺在三米外的地上,盲音还在滋滋地往外喷,喇叭口朝着天,冲夜空吐白噪音。
气球也没剩几个了。
活着的那些全缩在围栏根部,被风挤在一起,缎带缠成了一团,有几根缠上了灯架的脚,打了死结。
灯带断了三处。
苏小小量了尺寸定制的那一整套,中间那段挂在围栏上一明一灭的,跟ICU的心电监护似的,随时可能彻底断气。
蛋糕还在楼下冷库里。
周曼安排了人在杀青宴开始后运上来。
杀青宴还没开始。
时间线全乱了。
一地狼藉。
林晚站在那片狼藉的边缘。
风衣没穿。
黑色西装敞着。
白衬衫领口那颗歪扣子在射灯的光里很扎眼。
裤腿上的泥印子。
脚上蹬的是帆布鞋。
对,她没换皮鞋。
周曼准备的那双黑色牛津皮鞋被她落在了片场的道具箱旁边,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去拿了。
帆布鞋配黑色西装。
秦瑶站在露台中央。
换过衣服了。
不是杀青时那件湿透的黑色风衣。
是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及膝的长度,领口收得很紧,长袖。
头发吹干了,大波浪重新打理过,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往一边飘。
口红补过了,正红色。
她站在一堆瘪掉的气球、断裂的灯带、歪倒的屏风和一台正在吐盲音的音响中间。
挑了一下眉。
风又来了一阵。
大的。
露台上剩余的气球被卷起来三四个,缎带绷直了一瞬,然后啪啪两声,又断了两根。
浅金色的气球晃晃悠悠地升上去,在射灯光柱里转了个圈,飞进了夜空。
秦瑶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一截断掉的灯带。
灯带里面的LED灯珠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她抬头看林晚。
“所以。”
她说。
“你约我上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