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今天。”
食指收回去了。整只手插进睡衣口袋里。
“我翻了你的包。”
林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侧袋里多了张收据。”
完了。
那张收据。那家珠宝店开的。品名写的是“铂金素圈戒指”,后面跟着尺寸、编号、金额。
她买完顺手塞进了帆布包侧袋里,跟火柴盒、棒棒糖棍子、银质小刀挤在一块儿。
她忘了销毁。
林晚你是猪吗。
周曼叮嘱了八百遍所有跟求婚相关的东西要分开放,你倒好,收据往随身的包里一塞,跟超市小票似的随便扔。
冷汗从后脖颈淌下来了。
秦瑶往前凑了半步。
近了。
呼吸打在林晚鼻尖上,温的。
铃铛晃了。很轻。叮的一声,在洗手间的瓷砖墙壁之间弹了一圈。
“你要买什么贵重道具,剧组不给报销?”
重音落在“贵重”上。
林晚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收据。铂金素圈戒指。那个品名。
秦瑶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的话……铂金素圈……
等等。
她说的是“贵重道具”。
道具。
她以为是剧组的道具?
不对,秦瑶不可能以为是道具,她又不傻。
那她为什么说道具?
林晚的脑子卡了一秒。
然后懂了。
这女人是在给台阶。给林晚一个,也给自己一个。
丝绸睡衣的肩带又往下滑了一点。秦瑶没管。
林晚盯着她。
脑子里有三个方案同时在跑。
方案一:坦白。不行。坦白了求婚就废了。
方案二:说是帮剧组同事代购首饰。太假。秦瑶认识剧组所有人,一个电话就能查。
方案三:……
“我给自己买了份人身意外险。”
这句话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林晚的大脑其实是空白的。
就像考试交卷前最后三十秒,选择题不会做,闭着眼睛涂了个C。
人身意外险。
收据。
珠宝店的收据。
人身意外险。
这两样东西之间的逻辑关联约等于零。
秦瑶盯着她。
灯管又嗞啦了。亮了暗了亮了。
两秒。
秦瑶嗤笑了一声。
从鼻子里出来的,轻的,带着气音。
那声嗤里全是“你就这点出息”。
她转身了。
丝绸睡衣的下摆转起来的时候蹭过林晚手臂,凉丝丝的,一碰就没了。
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
出了洗手间。
门没关死。开着一条缝。两指宽。
从那条缝里能看到客厅一角。
茶几上那盏台灯亮着暖光,照着秦瑶的背影。
她走到折叠床边,弯腰拿起床头的手机,手指划了两下屏幕,然后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整个过程没有回头。
铃铛的声音远了。叮。很小的一声。然后没有了。
林晚靠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
腿软了。
真的软。
膝盖往下那一截像灌了水银似的往地上坠,她撑了三秒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手从背后拿出来。
那张A4纸已经被汗和手心的温度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右上角的纸烂了一块,中间有一道攥出来的死折痕,周曼红笔画的那行字洇开了一个角。
林晚把纸展开,在膝盖上拍了两下。没用。皱了就是皱了。
她把纸叠起来,塞进裤兜里。
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灯管彻底不闪了。稳定地亮着。
明晃晃的白光照着镜子里那张脸。刘海糊成一团。泪痣在灯下很清楚。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她转头看向那条门缝。
客厅里秦瑶已经躺下了。
折叠床的弹簧咯吱响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林晚站在洗手间里。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给周曼发了条微信。
“收据的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