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这句话?”
赵明棠望着沉舟坞幽暗的石门,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逐渐浮现出来。
那年她只有七岁。
安王府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直接进入了父亲的书房。
赵明棠当时正在躲避教习嬷嬷,偷偷藏在书房后面的暖阁里,无意间听见了二人的谈话。
“玄武旗已经消失了十一年,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在西境。”
老先生的声音十分苍老。
“那个人若是已经死了,自然万事皆休。”
“可他若是还活着,大离终将走向毁灭!”
当时的赵明棠不小心碰倒了暖阁中的花瓶。
赵承安发现她后,没有责骂,只问她听见了多少。
赵明棠便问,什么能够让大离改朝换代。
赵承安却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顾先生说的是前朝话本。你年纪还小,不要胡思乱想。”
从那以后,赵明棠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老先生。
她也逐渐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今日,再次听见相似的话。
……
赵明棠将当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永安令牌,父亲当年的解释,显然只是在敷衍她。
陆阳摸了摸下巴。
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业务范围,比他想象中还要广。
不仅江湖上的人知道他。
就连事实上的岳父也一直在调查。
“那位老先生叫什么?”陆阳问道。
“父王称他为顾先生。”
赵明棠摇了摇头:“我只见过他一次,不知道具体身份。”
“那就等去了永安郡,再找你父王问问。”
陆阳看向沉舟坞:“现在还是先救人。”
白弈心点了点头。
不管陆沉舟当年护送的是谁,都是二十一年前的事情。
方玄却很可能就在眼前这座地下船坞中。
周顺带着众人来到石门右侧。
他拨开水边的杂草,又在山壁上摸索片刻,找出一块能够活动的石砖。
石砖被按下后,山壁中传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出现。
“这是当年修缮水道的工匠留下的入口。”
周顺喘了口气:“只能进入沉舟坞外围,想进入里面的主水道,还是需要玄武镖令。”
陆阳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方。
赵明棠紧随其后,因为锁龙印的存在,她无法与陆阳拉开太远的距离。
白弈心抱着白觅瑶走在中间,青萝和两名安王府护卫负责断后。
周顺原本身体虚弱,却坚持一同进入。
因为沉舟坞内部水道众多,若没有熟悉道路的人带领,很容易迷失方向。
修缮水道内积着浅水。
众人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逐渐出现铁链和腐朽木料。
继续向前,水道逐渐变得宽阔。
寻命灯的火焰也越来越明亮。
转过最后一道石壁后,一座巨大的地下船坞出现在众人面前。
船坞建在天然洞窟之中。
数艘早已腐朽的商船搁浅在两侧,粗大的铁链从岩壁上垂落下来。
黑色水面深不见底,偶尔能够看见成群甲虫从水下游过。
一条石道贯穿船坞,直通洞窟最深处。
黑色马车就停在石道中央。
车门敞开,车厢里空无一人。
地面却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众人沿着血迹向前。
石道尽头立着一座圆形石台。
方玄被数条黑色锁链束缚在石台中央,月白长衫已经被鲜血染透,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在他身后的岩壁上,还有一座更加高大的石门。
石门中央留着一处令牌形状的凹槽。
四周则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
白弈心看见方玄,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方先生!”
“别过来。”方玄艰难抬起头。
他的声音十分虚弱,目光却仍然保持清醒。
陆阳抬手拦住白弈心。
寻命灯已经指向方玄,证明眼前之人并非蜕命蛊伪装。
可黑袍女人既然将他们引到这里,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一道身影从玄武石门上方缓缓落下。
黑袍女人赤着双脚,踩在石台边缘。
她脸上的白色面具多出了一道明显裂纹,黑袍下方的气息也有些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