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
远处有风卷着沙尘滚过地平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
没有光。
也没有活人。
陆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是透明的。
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他整个人吹散。
他心里忽然有点慌。
像是自己被人从这个世界里单独挖了出来,扔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
没有人在等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这种感觉,陆阳其实并不陌生。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在黑牛镇的街头有过这种感觉。
举目无亲。
身无分文。
连这个世界的人说话,他都要靠系统帮忙才能听懂。
那种孤独像是刻在骨头里。
哪怕他平时嘻嘻哈哈,哪怕他嘴上天天吐槽,哪怕他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可它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这个梦里,那种感觉忽然变得很具体。
因为陆阳看见远方的荒原上,出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女人站在风沙里,低着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小丫头拽着她的衣角,小脸埋在她怀里。
她们没有喊陆阳。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陆阳心里猛地一揪,他下意识往前跑。
可不管他怎么跑,那两道身影始终离他那么远。
他跑得气喘吁吁,跑得双腿发软。
她们还是站在原地,不远不近。
风越来越大,女人的衣角被吹起,小丫头的辫子也被吹乱。
她们的身影在风沙里越来越淡。
“等等!”
陆阳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风沙遮天蔽日。
那两道身影终于被一点点吞没。
陆阳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还想继续追。
可脚下忽然一沉,荒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黑色沼泽。
冰冷的泥浆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腹。
陆阳越挣扎,陷得越快。
好冷...
泥浆冷得不像话。
这种寒意太熟悉了。
像是?冰蚕!
……
陆阳睁开眼,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还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陆阳盯着帐子看了半晌。
这是哪里?
不会又穿越了吧?
“醒了?”
方玄冷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阳转过头,看见方玄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你这昏迷了三天。”方玄抿了口茶,“再不醒,你那位白姑娘就要把寒临城所有寺庙的香火钱都烧完了。”
陆阳张了张嘴,去发现嗓子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方玄把旁边的温水递过来。
陆阳接过来灌了半碗,才哑着声音问:“她们呢?”
方玄放下茶杯。
“白弈心在后院煎药呢。”
“瑶儿在隔壁睡着。”
“冰蚕母虫被你吞下后,寒气正好只针对她,压住了她病情的恶化。”
“所以她现在还算安稳。”
陆阳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什么叫我吞了冰蚕母虫?”
“不是你吞的。”方玄平静道:“也跟你吞的没有差别。”
“你的功法有些奇异,我反正是没见过气血外放还能成型的。”
陆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鼻子和嘴。
还好,起码是没有虫子从里面爬出来。
方玄看着他这副样子,淡淡道:“放心,冰蚕母虫已经没了。”
方玄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遗憾:“它的寒毒被你的法相炼化,应该是融进了你的经脉。”
方玄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特有的冷静:“玄武者,北方水神,主镇压。你体内的横练功法以玄武为相,天生克制寒属蛊虫。母蚕入体后,不但没有伤到你,反而被你体内的玄武相给炼化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