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有点时间,不着急。”
他顿了顿,看着梓煜略显单薄的肩膀和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很自然开口;
“刚才看你忙了很久,要不要也来一杯热饮?牛奶,或者热咖啡?”
“你看起来…需要点暖和的。”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真诚和恰到好处的关心。
梓煜擦拭台面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撞进梁煦浔深邃而温和的眼眸里。
那眼神里没有刻意的怜悯,也没有过度的热情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和纯粹的善意。
一丝细微的波动在梓煜的心里掠过,沉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沉默了一瞬。
梁煦浔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沈屿尘安顿好茉莳桉,又匆匆折了回来,脸色不在是前面的平静,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很焦虑。
“煦浔。”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梁煦浔的胳膊,声音压着很低,带着粗气的急切。
“你出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梁煦浔被沈屿尘不由分说地拉到了清吧外安静的巷口,秋夜的凉风一吹,沈屿尘脸上的焦灼更加明确。
“煦浔,莳桉她…”
沈屿尘抓了抓头发,语气沉重;
“她妈妈…还有弟弟…刚走…没一个月…”
梁煦浔心头一沉;
“意外?”
“车祸…她妈妈为了找她有自闭症的弟弟…”
沈屿尘声音哽咽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
“莳桉在医院亲眼看着…两个人都没救回来…”
“她爸爸,私自把她弟弟丢在孤儿院,不管不问…她妈妈本来精神就不好…跟她爸大吵一架…然后就找去孤儿院…在回去的时候…她弟弟挣脱着跑了出去…她妈妈想拉住他…一辆货车正好行驶过来…直接就撞上了…”
“莳桉…她…把自己关起来…好几天不吃不喝…后来,确诊了重度抑郁,还有躯体化症状…现在药就没断过…”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努力平复着情绪,
“她刚刚在车上,又有点恍惚了…我真的怕…我真的怕她哪天挣不住…”
“煦浔,你是没看见,她抽屉里那些安眠药…”
沈屿尘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那个曾经的暖心大男孩,此刻脆弱得像一把紧绷的弓…
梁煦浔沉默地听着,眉头紧锁。他拍了拍沈屿尘的肩,给予他无声的支持。难怪,茉莳桉眼底的悲伤如此沉重压抑,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大半,他看着好兄弟痛苦的脸色,深知这份守护的重量…
“她现在最需要你,屿尘。”
梁煦浔沉声说,
“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我知道…”沈屿尘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
“我得赶紧回去了,我不放心…今晚谢谢你了,煦浔…”
“快去吧…”
梁煦浔目送沈屿尘匆匆跑向车子的背影,那背影承载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巷口的凉风吹拂着梁煦浔的脸颊,他站了一会,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生命的无常和痛苦的沉重,苦难的无能为力,如此清晰的推开在面前。
他转身,重新推开清吧的门。
里面更加安静了,只剩下吧台一盏灯亮着。梓煜正在做着最后的清洁工作,水声哗哗。他脱掉了毛衣马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背影清瘦而挺直,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梁煦浔走到吧台前。
梓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诧异。他似乎没想到梁煦浔还会回来。
梁煦浔看着他清冷的眉眼,想到沈屿尘疲惫的脸和茉莳桉空洞的眼神,又想到刚才梓煜在混乱中伸出的援手。这个世界似乎充满了需要“接住”的人,和无法言说的重量。
他没有在提热饮,只是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vx好友码,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他将手机屏幕轻轻推向梓煜的方向。
“梓煜,”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清晰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屿尘组局,也好提前通知你。”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眼神却坦诚而直接。
梓煜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发光的码,又抬眼看向梁煦浔。梁煦浔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没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种沉稳的,真诚等待的耐心。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习惯性的疏离,看到了他深藏的疲惫。
吧台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两人,空气里还弥漫着酒水和咖啡的淡淡余味。水龙头的水滴,嗒,嗒,嗒,敲打在寂静里,也像敲打在某种无形的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