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川市的天空早早暗了下来。
云层越来越厚,冷空气逐渐凝聚,酝酿著开年的第一场雪。
陆让打车回到长乐巷。
隔壁除了三花猫挠闹抓板的声音外,只剩下一片沉寂。
姜离还没有回来。
冬日的冷风在树椏间穿梭,细碎的雪花开始在半空飘荡。
陆让烧上一壶热茶,安静地坐在风雪里。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巷子口有一辆轿车驶入,在隔壁院子的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疲惫的声音传入陆让的耳朵。
“谢谢师傅。”
是姜离的声音。
汽车再次启动,离开长乐巷,巷子里重新恢復寂静。
陆让睁开眼,正准备起身,却听到一墙之隔的门外,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似乎是钥匙掉在了地板上。
过了三秒钟,纸张和各种杂物散落在地上,陆让听到姜离压抑的喘息声。
他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隔壁院门外,姜离穿著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僵硬地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整个人在冷风中不停发抖。
在她的脚边,一个牛皮纸箱侧翻在地,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
旧的文件夹、工作笔记,还有几份盖著公章的文件,被风一吹,哗哗作响。
而姜离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物件上,再也移不开。
陆让快步走了过去,顺著她的视线,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是一张华星传媒的员工胸牌。
这块胸牌已经完全变形,从中间折断,而在胸牌的边缘和塑料套的缝隙里,有一大片棕黑色的痕跡。
陆让认得这种痕跡,这是乾涸了好几年的血液。
姜离呆呆地看著这抹血色,胸口剧烈起伏,锁骨隨著每一次的呼吸深深缩紧。
陆让默默走到姜离旁边,蹲下身,將这块胸牌捡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份盖著华星传媒公章的解约確认书,將这些文件和胸牌一起,放回纸箱里。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钥匙,站起身。
“开门吧。”陆让把钥匙递给姜离,单手托住沉重的纸箱,语气平淡。
姜离长出一口气,歪过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陆让认真地点点头:“对,特別难看。”
然后他被姜离轻轻地踢了一脚。
门打开,陆让托著箱子跟姜离踏入玄关。
姜离推开一楼的大门。
这是他第二次走进姜离的家,上一次,他顺著外面的楼梯,直接去了二楼的客厅,並没有在一楼停留。
而这一次,他看清了一楼的全貌。
一楼的空间很大,但所有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线。
沙发、电视、茶几,一概没有。
整个房间就只摆放著一张深色的实木长桌。
长桌上是一个黄铜香炉,里面的香灰已经积得很厚了。
香炉的两侧,摆著一簇簇新鲜的白色菊花,而在白菊的簇拥中,立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定格在三十岁出头,五官端正,嘴角还掛著温婉的笑容。
姜离把一楼的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长年不见天日的灵堂。 陆让把手里的纸箱轻轻放在空地上。
姜离重新把房门关上,行尸走肉一般来到纸箱前,蹲下身从里面翻出胸牌,捧在手心里。
“她叫苏婉。”
姜离蹲在地上,背对著陆让,声音嘶哑,“她是我的经纪人,也是把我推上舞台的人。”
“三年前的十一月十四號那天晚上下著暴雨”姜离回过头,看向桌上的黑白遗照。
“婉姐发现了公司里的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幕。”她声音颤抖,断断续续的说著。
“那天晚上,她说她拿到了证据,要去举报他们”
“但是雨太大了在跨江大桥的出口一辆渣土车直接从侧面撞了过来”
“车子翻滚了十几圈全是血”
陆让蹲下身继续倾听。
“交警认定是雨天路滑,司机酒驾”
“婉姐她人真的很好她经常说,娱乐圈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娱乐圈应该是做艺术的地方,而不是伺候有钱人的”
姜离突然脚下一软,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陆让:“如果真的是意外,这张胸牌怎么会出现在程华的抽屉里?”
程华?陆让记下这个名字。
“我今天去拿解约书,程华就这样当著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