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厦的邀约
    距离运动会已经过去了一周,窗外的悬铃木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办公室的窗台上。江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电脑屏幕的光在镜片上投下一片冷蓝。他正在整理期中考试的错题集,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细密的声响,像秋雨落在瓦檐。

    贺泱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往他桌上放了一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皱巴巴的。江厦当时正埋头批改作业,只听见那人带笑的声音:“江老师,补充点糖分,预防低血糖。”等他抬头时,办公室的门已经轻轻合上,只剩一缕柑橘香混着秋日的阳光,慢悠悠地飘在空气里。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二十,晚自习六点半开始。江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吃晚饭。胃里传来隐隐的钝痛,他下意识去摸抽屉——学生们常会塞些小零食给他,自己也会备些芒果干、奶糖或者独立包装的小饼干。可当他拉开抽屉时,整个人怔住了。

    原本空荡的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榛子巧克力、海盐饼干、杏仁酥,最上面是一盒手作曲奇,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画了只挤眉弄眼的简笔画笑脸,旁边潦草地写着“加班燃料,版权所有:贺泱”。笔迹飞扬,和那人骑摩托时的背影一样嚣张。

    江厦的指尖在便利贴上停顿了一秒,忽然想起上周五的傍晚。那天他改试卷到很晚,贺泱拎着两杯奶茶晃进办公室,非要拉他去吃新开的粤菜馆。席间他随口提了句“抽屉里的薄荷糖吃完了”,没想到这人竟记到现在。

    江厦拍了张抽屉的照片发过去:“晚上没吃饭,还好有贺老师准备的小惊喜”

    手机震动起来,贺泱的消息跳出来:“江老师才发现啊【眨眼】”

    “没吃饭?放学我去接你”

    江厦刚想拒绝说不用,贺泱发来不容分说的一句:“就这么定了。”

    江厦失笑。

    曲奇盒背面还贴着张更大的字条:“江老师,甜食能促进多巴胺分泌——来自渊大生物系辍学生贺某的学术建议。”江厦咬了口饼干,甜腻的黄油香在舌尖化开,胃里的绞痛缓和了些。

    自从上次暴雨夜送他回家后,贺泱似乎就很少骑摩托了。江厦记得贺泱说过,他有三辆车,一辆是他嚣张的川崎,一辆是夜骑的山地车,还有一辆就是时常带自己去吃饭的深空灰沃尔沃,平时嫌堵车才骑摩托。但最近,贺泱总是开着那辆旅行版沃尔沃出现在校门口。

    当熟悉的车型停在教学楼前时,江厦正上完晚自习从台阶上走下来。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秋夜的风掀起风衣下摆。看到降下的车窗,江厦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温和微笑:“贺老师。”

    车窗降下,露出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贺泱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迷路了,请问这位老师知道哪家馄饨店还开着吗?”

    江厦无奈笑出声。

    “江老师不能因为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饭啊。”贺泱故意将油门踩得重了些,透过后视镜看到江厦默默抓紧了扶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皮质座椅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餐馆正准备打烊。见有客人,老板又热情地迎了上来。虽然已经吃得很饱,贺泱还是点了一碗小馄饨——怕自己盯着江厦他会不自在。

    “两碗小馄饨。”江厦对老板说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秋夜的凉意从门缝钻进来,贺泱的目光落在江厦单薄的风衣上。“江老师冷吗?” 江厦这才发现自己的风衣确实单薄,寒气正顺着脚踝往上爬。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时,贺泱将自己碗里的馄饨舀了一半到江厦碗里:“帮帮忙,我妈今晚非要点一桌子菜。”

    说起父母时贺泱眼睛亮晶晶的,像中学生炫耀满分试卷。江厦安静地听着,忽然想起贺泱朋友圈背景的全家合影——背景是雪山,一家三口裹得像粽子,贺泱在镜头最前方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

    江厦笑笑:“谢谢。”低头搅动着汤勺。

    “江老师不许和我说谢谢。”贺泱盯着对方被热气模糊的镜片,突然发现江厦眉尾处有一颗小小的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要怎么说?”江厦摘下眼镜擦拭,露出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

    “可以说‘贺泱,你真好’。”他模仿江厦平静的语调,自己先笑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江厦真的轻声说了句"你真好"。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贺泱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运动会后,江厦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只是那个对谁都一样的微笑,依然带着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馄饨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贺泱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最好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光。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在教室的多媒体上投出一片冷白的光。贺泱斜倚在讲台边,指尖轻点着排名表最上方那个名字,嘴角扬起掩饰不住的骄傲:“许瑶,年级第一——这周食堂饮料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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