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原来,患难,真的能见真情。
可也正是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我心里最疼的地方。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
想起了我风光无限的时候,身边围着的那群十三太保。
想起了那个我从下跪、被人欺负到半死的状态里救出来的张铁。
想起了我落难那一夜,打遍所有人电话,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我一晚。
他们曾经一口一个阳哥,围着我摇尾巴,享受着我给他们的保护和风光。
可真到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连一丝一毫的情义都不肯留。
那也是兄弟吗?
那也叫情义吗?
对比眼前这个只会吹牛逼、却敢在我被高二混子堵门时抄起凳子冲上来的黄满豆。
一股难以形容的落寞,瞬间淹没了我。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慢慢沉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悲凉的弧度。
原来,我曾经拼尽全力护着的一群人,还比不上今天刚认识的一个舍友。
原来,那些所谓的兄弟、所谓的十三太保,从头到尾,对我连半点真心都没有。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打过架、收过保护费、护过一群白眼狼,
也在今晚,第一次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出了手。
人心啊。
真比这职高里的江湖,还要冷,还要难测。
寝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八张床铺终于填满,喧闹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有人聊游戏,有人聊初中的威风史,有人默默收拾东西,
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有了几分集体宿舍的烟火气。
我独自坐在靠窗的下铺,低头沉默着。
脑子里反复盘旋的,是刚才黄满豆那句“是兄弟就得上”,和曾经十三太保一个个冰冷的拒绝。
人心冷暖,在一天之内被剖得明明白白。
我攥了攥拳,指节泛白,我必须变强,必须在这职高站稳脚跟。
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不再任人宰割,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回去,为我爸讨回公道。
可我没料到,麻烦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二十分钟不到。
“哐——!!!”
寝室门第三次被暴力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整间寝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
我心里冷笑一声。
如果门会说话,这会儿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
林旭,都他妈是你,我今天第三次被踹了!
但门不会说话,说话的是站在门口、一脸小人得志的水枪。
他鼻子明显歪了一块,贴着创可贴,眼神怨毒又嚣张。
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四五个高二混子,
个个手里攥着拇指粗的木棍,脸色凶狠,一看就是来寻仇砸场子的。
水枪大步跨进来,二话不说,一棍子狠狠砸在我的床板上,木板“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指着我,唾沫横飞地放狠话:“林旭!你他妈终于不狂了?”
“刚才打老子的时候不是很牛逼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赔我五百块医药费,”
“要么,我就让你横着抬出这个寝室!让你后悔来到这个职高里!”
周围的舍友瞬间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个缩在床上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跪?
磕头?
从我家破人亡、从垃圾场爬出来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打。
我没说话,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趁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