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脏了。”火炮咧嘴一笑,眼神阴狠,“可以交了吧?”
老实男生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他咬了咬牙,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打开,里面是几张揉得不成样子的零钱。
他数了半天,抖着手,抽出两张十块,递了过去。
火炮一把抢过,随手塞进兜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接着,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我身上。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这里。
说实话,我本来不想多事。
二十块钱,不多。
狗叔给我留了一笔钱,我暂时还不至于缺这二十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没必要一上来就跟人硬碰硬。
可我从小在我爸身边长大,耳濡目染,有些道理,刻进骨子里。
在江湖里,低头可以,怂不行。
你第一次让人随便拿捏,以后所有人都敢踩在你头上拉屎。
火炮伸手:“二十。”
我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捏在手里,没立刻递过去。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钱我可以交。”
“但我想问一句,交了你的,等下再有人来收什么清理费、下楼费,我还用再给吗?”
这话一出口,火炮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猛地一收。
他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
他是老混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我不是普通的乖学生,更不是那种吓一吓就发抖的软蛋。
普通新生,只会害怕、交钱、不敢吭声。
只有混过的人,才会问清楚“规矩”。
火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挺懂行啊?”
“你叫什么?以前哪个学校的?”
我心里一动。
差点脱口而出:“我叫林明阳。”
话到嘴边,我硬生生卡住。
林明阳这个名字,在老家是传奇,是少爷,是众叛亲离的丧家之犬。
在这里,这个名字是麻烦,是追杀,是死路一条。
我眼神微冷,压下过去所有的骄傲,淡淡开口:
“我叫林旭,是个新生!”
“外地来的。准备重新再高一读。”
火炮一听我不是本地人,眼神里那点警惕顿时散了不少,多了几分轻视。
他一把扯过我手里的二十块钱,塞进兜里。
“三楼所有寝室,都归我老大管。”
“交了我的,再有人来,就说我火炮收过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可走到门口,他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威胁:“林旭是吧?我记住你了。”
我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点头,没低头,也没露出半点怕意。
火炮哼了一声,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还不忘狠狠甩上了门。
寝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刚才那个老实男生松了一大口气,后怕地拍着胸口。
另外两个舍友也面面相觑,显然都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只有一个睡在我斜对面的男生,一头黄毛,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青春痘,一肚子怨气地骂了起来:
“妈的,真倒霉!刚开学就被抢钱!火炮算个什么东西?”
“要是搁以前,他敢这么跟我说话?早让人打成狗了!”
我一听,耳朵动了动。
这小子,好像认识火炮。
我不动声色地靠在床边,随口问了一句:“你认识他?”
黄毛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吹牛逼的对象,唾沫横飞地说:
“认识!咋不认识!他就是我们这学校初中部升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