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只要她的弟子们不出去,天数就奈何不了他们。
可是后来呢?
后来的事,通天不愿意再想了。
笔尖在玉简上缓缓移动,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像是在心上划了一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悲伤。
也不是后悔。
更像是——
一种很安静的疼。
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时间,在看一个已经回不去的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碧游宫前,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护住所有人。
而现在的她,坐在紫霄宫里,抄著同一部经。
身边没有万仙来朝。
只有一盏孤灯,一方玉简,和满袖子偷来的灵植。
通天的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紫霄宫门外。
东王公带着一众亲信,踩着云头落了下来。
比三清晚了不少。
但他没有迟到。
时辰还没到。
东王公站在宫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紫金色大门,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格外清醒。
——不进去了。
就在外面等著。
老实等著。
他甚至主动让手下们站远了些,自己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姿态端正,目不斜视。
像是换了一个人。
亲信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但谁都觉得——今天的东华至尊,有点不对劲。
东王公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今天还是低调点好。
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虚的。
所以他决定——
今天,不惹事。
不进宫。
不见人。
安安静静地等讲道开始,然后老老实实地听道,结束后直接走人。
完美。
东王公甚至对自己的计划感到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安静,从来不意味着安全。
有时候,你越是想当个透明人,麻烦就越喜欢找上门来。
紫霄宫的大门还没开。
但门外的风,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