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一片混乱,只求不是她。
出了宫,顺着皇城主街的重德门一路向王府走,大概是他脑子太乱,不知如何把这些话问出来,想了想转了弯向另一个方向胡乱走去,要借此冷静下来,走着走着,就出了主街,绕着弯到了一个陌生的街上,这条街上的雪扫了大半,马车来来往往,做生意的小贩挤在街的两边,外面打战打得血肉模糊,这市井却是一片祥和,顺眼一看,只见一个当铺门口停了个青帐马车,一只莹白雪玉好看之极的手,轻轻揭开帘子,当铺的掌柜睁大眼睛向车内看了看,一把大年纪还眼角泛红,面露羞色,不等那只手接过包裹,就腼腆的亲自把东西放在车上。
安英莲有些惊讶,心里突然狂跳,小心走过去,转头往车里看。
车内的人撇眼看来,明眸倾绝祸国色,妖异颜色染红唇,那熟悉到又爱又恨的美人让他眼前一糊,扑上去紧紧拽着她的衣袖,哎了一声,喜极而泣哽咽道,“……姑娘,你去那了……你明明就在这里,为何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你,你跟奴婢回去。”
春含雪一个人把家里存的东西拿过来典当,全都换成银子。
现成的银子给王青他们带走做盘缠,如果不是那些女人来打乱她的谋划,也不至于让他们离开时如此匆忙,换的这些银票她还有用处,在这遇到安英莲,春含雪也有些惊诧,扫了眼他死拽着她袖子的手,淡定道,“阁下认错人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扯回衣袖,把包裹丢进车里,坐到车架上,一鞭子甩在马身上,车子迅速甩开他跑了出去,安英莲慌忙的想追,哪里追得上,这怎么可能认错?
就是他死一百次,也不会认错她。
好无情的人。
擦了把脸上的泪,立马拦了个马车拿了自己内宫总管的牌子往车内人眼前一晃,义正言辞的叫他们追春含雪的马车,也不管车内坐的人是谁,春含雪自然感觉到他追来了,她心里疑惑,安英莲是内宫大太监,没重要的事是不允许出宫的,这时候竟会遇到他?
皱眉又在马身上打了一鞭子。
不能让他破坏自己要做的事,春含雪勒紧缰绳,赶着马车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冷着脸等他,旁边一个湖泊,周围种了许多柳树,寒风吹来,柳枝摇摆,将挂在树枝上的积雪抖落在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水面上寒气瑟瑟冒着水雾。
追来的马车停下来,安英莲下了车,伺候皇帝久了,他不会像别的人那样见什么都慌慌张张的,偏偏见到她,心里忍不住的惊乱,怕她又跑了。
见她就在不远处等着,惊喜的快步走去,“姑娘……”
走了几步,意识到周围寒气森森气息直冲他而来,安英莲忽得停住脚,不敢相信颤抖着嘴唇,“你……你想杀我,姑娘在宫里一切都由奴婢打点,没有一点对不起你,姑娘偷了奴婢的玉牌私自出宫,奴婢也未曾怪你,你……却想杀我?”
虽然在宫里短短二日,安公公对她都是笑脸相迎,她离开后,他是差点命都没有,要不是他机灵说去外面找,把皇帝的怒气转移了。
今儿他哪有命在这遇到她。
春含雪的目光看向后面马车上下来的人,那人年纪看着不小了,却有一张白净脸,眉目细柔,穿着富贵,头上戴着个皮帽,腰间没有束带,披着黑色毛领披肩,双手拢在黑袍宽袖里,一副家主大老爷的做派,看到她望向自己,这人笑盈盈弯腰向她行了一礼,十分礼貌。
有外人在,她不能动手。
她收回视线对安英莲很认真的恐吓道,“我不认识你,别跟着我,看到没……这湖很深,人掉进去不过一个水响,等浮上来那天,尸首早就腐烂得千疮百孔,连人形都没有,今天你就当眼瞎,什么也没看到,自己保命才重要。”
春含雪又看了眼那边的人,转身上了马车,扬起鞭子抽在马身上。
看着她远去,安英莲知道,她刚才真得要杀他!!
那边的人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公公,这位姑娘是谁?皇城天子脚下,连美人都比别处的更美貌,真真是长见识,比我们那穷乡下强多了。”
旁边赶车的仆从点头,“二爷,时候不早了,回不回四爷那?四爷不是说今儿要送你个美人吗。”
“有这个漂亮吗?”
“小得不知道,听传信的小厮说,叫什么雪姬……听名字就是个大美人,应该不差。”
安英莲恍惚的往回走,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走到岔路上,是回宫还是去王府,哀叹了口气,往宫里走去,这还需要去问吗。
回宫后,他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到了晚上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