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和莉拉
结束花农生活了,为什么还要想着离开?”

    “没有地方可去。”乔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我得离开这里,琥珀。”

    “为什么?”琥珀问,“为了避开邓普西?还是这里的一切让你累了?”

    乔刊的视线长久地落在了琥珀脸上。他沉默了几秒,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有为什么。”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句话里的苦涩,“只是我得离开这里。”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琥珀逼视的目光。

    “我不能害人害己。”他补充道,声音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

    “邓普西?”琥珀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嘶哑。

    他想起执法院门口,邓普西被自己用乔刊去向拿捏时,那张瞬间褪去所有讥诮、只剩下慌乱和被抛弃般委屈的脸。还有乔刊那句平淡的“邓普西天天来找我看病,不是头疼就是手脚疼。烦人得很。”

    不是烦人。从来都不是。

    就在这个名字被喊出的刹那,医疗中心那扇厚重的门,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哐当!”

    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一个身影堵在了门口,几乎塞满了整个门框。

    邓普西。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最终死死地是钉在了乔刊身上。

    乔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琥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三人之间:

    “你们聊。”

    ——

    琥珀离开后回了家,薇拉、克拉拉和她都家。

    克拉拉自从得到生育许可之后已经已经怀孕四个月了,但是自从怀孕之后就一直不舒服,不只是呕吐,连身上也开始发肿疼痛。他实在是有点担心亚契照顾不好克拉拉,关于规则、实验、生命价值的沉重思考,被对克拉拉状况的忧虑粗暴地挤到了角落。

    推开家门时,一阵熟悉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声音立刻攫住了他,是那种痛苦的、仿佛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的干呕声,断断续续地从紧闭的卫生间门后传来,还夹杂着压抑的、难受的呜咽和剧烈的喘息。

    琥珀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

    一股浓烈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涩。克拉拉正无力地跪伏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身体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痉挛而颤抖。

    亚契手足无措地跪在她身边,脸色比克拉拉还要苍白。他一只手笨拙地、徒劳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拿着一条湿毛巾,正试图擦拭她嘴角不断溢出的涎水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动作慌乱得几乎拿不稳毛巾。地上狼藉一片,水渍混合着呕吐物的痕迹,亚契显然刚手忙脚乱地清理过,但效果不佳。

    看到琥珀进来,亚契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自责:“琥珀,你终于回来了!”

    琥珀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亚契那只还在徒劳拍着克拉拉后背的手上。一股莫名的、迁怒般的烦躁猛地窜了上来。

    要不是他,克拉拉怎么会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一把拽开亚契。

    “笨手笨脚的。”

    琥珀迅速蹲下身,所有的动作在对上克拉拉时却变得异常轻柔。他帮克拉拉擦干净脸后,把人抱到沙发上坐着。又迅速拿过一个靠垫小心垫在她腰后。

    “倒杯温水来,加一点点盐。”琥珀头也不回地说。

    亚契立刻像得了赦令,慌忙爬起来冲去厨房。

    琥珀在沙发旁的单人椅凳上坐下,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摸出一颗蜜蜂糖。他熟练地剥开喂给克拉拉。

    他低下头:“我后悔了,克拉拉。”

    克拉拉含着糖,闻言看着他,无声地询问着。

    克拉拉抚摸着肚子,笑道:“别担心,就是这孩子太调皮了,等他出生就好了。”

    “琥珀,”亚契道,“克拉拉这几天还一直念叨你,说你好久没回来了。”

    “这两天有点事。”琥珀的声音低沉下去,“后面我会尽量多回来陪你。”

    克拉拉哼了一声,带着她骨子里那份即使虚弱到极致也不肯消失的倔强和傲娇:“谁需要你陪回来,陪我吵架吗?还是看我吐给你看?”

    看着她强撑的样子,琥珀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你这样子太让人担心了。光靠硬撑不行。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医疗中心做检查一下。”

    “不去。”克拉拉闭着眼,“之前去了几次都说没事,就是正常的孕吐。”

    亚契连忙接口,“前几天我带克拉拉去医疗中心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琥珀紧张被压下去一定,他刚想开口再叮嘱些什么,家门被轻轻推开了。

    薇拉妈妈提着袋子走了进来。

    “妈妈。”琥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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