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教:“我去黑市。”
琥珀:“我正好要去找黑市莱恩,那孩子的事得跟他说清楚。你去你的,我找我的,互不耽误。”
他绕到桑教面前,倒退着走路:“再说了,黑市那帮人眼高于顶,没我这胸针镇场,你说不定要被当场子打一顿。”
桑教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聒噪。”
克拉拉突然喊住他们,晃着手上那枚沙漏戒指:“沃德先生,下次再见。”
桑教回头颔首应答。
琥珀笑得更欢,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走快点吧。”
两人穿过明莱城的老街区,空气里的腥甜和劣质香水味越来越浓。
黑市深处的地下室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泡在水里的旧书。唯一的天窗被厚布遮住,只有几缕惨淡的光从布缝漏下,恰好落在空荡房间中央的身影上。
莱恩正踮着脚旋转,破烂的婚纱裙摆扫过积灰的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
“还真是有闲情逸致。”琥珀推开门走了进去。
莱恩的舞步骤然停住,他转过身,看到琥珀身后的桑教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地下室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旧海报,画着穿燕尾服的男人与婚纱女人相拥跳舞,海报边缘被虫蛀得残缺不全,像被啃噬过的记忆,露出后面灰色的水泥墙。
“找到他了。”琥珀走到莱恩面前,“有胎记。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想要找的孩子,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那孩子的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活人,更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
莱恩:“有胎记不会错。”
“可我没能带他出来。”琥珀的声音低了下去。
莱恩:“我从没指望你现在带他出来。我要的只是确认他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都带出来。不管是谁。”
琥珀突然提高声音道:“那儿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有人在做实验,畸形胎儿的尸体到处都是,孩子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对待。还有培养舱,里面泡着的全是畸形儿。”
莱恩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培养仓模拟子宫环境。用特制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能让他们死不了,也长不大,就那么永远悬在生与死之间。”
琥珀瞪大双眼:“你早就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揭穿?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被当成实验品泡着?”
莱恩嘴角的笑意带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揭穿了又能怎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桑教,“什么都不能改变。”
桑教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莱恩,语气肯定得像在宣读判决:“议会和王庭都知道?”
莱恩带着荒诞的戏谑笑充斥耳边:“与其问他们知不知道,不如说这是不是他们准许的。”
“证据。”桑教言简意赅道。
莱恩掀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就算有,也不会给你。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就假装没看见。”
琥珀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攥着拳头就要往莱恩面前凑。
“够了。”桑教的手扣住他的后领,力道却不重,“这里不是争论的地方。”
他转向莱恩:“我会去查清楚。”
莱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祝你们好运。”
桑教拽着琥珀的后领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莱恩的声音:“你要的信息,我给不了你。”
桑教回头:“我自己去找答案。”
琥珀的脚后跟在积灰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浅痕,嘴里还在嘟囔:“放开我。我跟他还没说完。他知道得那么清楚,肯定知道一些事。”
桑教松开手:“不是他做的。他只是冷漠的旁观者。”
两人穿过狭窄的巷道,劣质香水和腐烂水果的气味呛得人发晕。墙根处的污水里漂浮着烂菜叶和破布,几只老鼠窸窣窜过,惊得琥珀往桑教身边缩了缩。
他猛地挣开手,指尖戳着桑教的胸口:“我不回研究所。”
桑教皱眉,语气全是无奈:“你想去哪?”
琥珀仰头看着他:“去找一个男人。莉连的父亲。他说要找格里芬报仇,肯定知道些什么。他身上也有凯尔特结,跟那个男孩的胎记很像。”
桑教是拗不过他的,两人同行。
那艘破旧的小帆船还在原地,但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幸存的海鸟在桅杆上歇脚,看到人来,扑棱棱地窜向天空,留下几声嘶哑的鸣叫。
“人呢?”琥珀扒着船舷往里瞅,船舱里堆放着发霉的渔网和空酒瓶。
“那疯老头走了。”旁边补渔网的渔夫抬头啐了口唾沫,手里的麻线在指间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