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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忒弥斯之家。
琥珀站在阿尔忒弥斯之家的铁栅栏外,脚踩在满烟蒂的班半柔软台阶,看着像一具被掏空尸体的三层建筑。
门廊阴影里堆着发霉的垫子,上面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正在撕扯垫子里露出的棉絮。看见他就嫌弃他不属于这儿似的叫了一声,然后撇头继续啃食棉絮。
三楼突然亮起一盏昏黄的灯,窗帘上晃过交叠的人影,很快又被拉紧。有沙哑的笑声从通风管传来,混着水管漏水的滴答声,调成一首走调的安魂曲。
莱恩、薇拉、玛丽。这三个人怎么联系在一起的,琥珀无从得知。
莱恩不会告诉他,他放弃。对于薇拉妈妈,他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但他不敢去询问。只能从玛丽下手,可玛丽已死,那就只能去阿尔忒弥斯之家。
信誓旦旦要查清楚一切的琥珀,站在并不会吃人的妓院门口,忽然生出了一些胆怯。他站在阿尔忒弥斯之家的门口,脚底像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
他有时言语轻浮,但也是头一次来阿尔忒弥斯之家,难免生出些羞涩来,更何况被桑教知道了,那他追人之路就算是结束了。
“要不……改天再来?”他小声嘀咕着,转身就要走。
“小可爱,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背后传来,琥珀猛地回头,差点撞上对方。女人倚在门框上,红唇微勾,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间,她的眼睛像两枚淬了毒的琥珀,带着戏谑的笑意打量着他。
琥珀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想想自己来这里也不是来玩的,没什么可害羞的。
他凑了上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顺势虚扶上女人的腰:“姐姐,这么热情?阿尔忒弥斯之家的待客之道果然名不虚传。”
女人被他反客为主的姿态逗乐了,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小嘴挺甜,可惜这套对我没用。”
“那这套呢?”琥珀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抖出一支皱巴巴的玫瑰。天知道他从哪个花瓶里顺来的,花瓣蔫巴巴地蹭过女人下巴。
琥珀的衣领被女人拽住,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像几滴干涸的血,轻轻刮过他的锁骨:“第一次来?”
女人轻笑一声,烟圈缓缓吐在他脸上,继续道:“阿尔忒弥斯之家可不是什么花园,区区两朵花就打发了人。这是个快活之地,要的是钱。”
琥珀笑呵呵道:“我不是来快活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女人挑眉,指尖顺着他的衣领滑到胸口,轻轻点了点,“来这儿的男人和女人都这么说。”
她的气息带着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热烘烘地扑在琥珀耳边:“不过你这样的倒是少见。”
女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扣着他的手腕,拖着他往门里走。
“等等,我真的只是来找人的,想问一些事情。”他喊道。
女人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行啊,说说看,找谁?要是骗我,今晚你就别想走了。”
琥珀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找认识玛丽·费劳尔的人。”
女人的动作骤然停住,神色先是一愣,而后被无趣遮盖。
烟雾后的眼睛眯了起来,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琥珀:“你找她做什么?”
琥珀:“不找她,她已经死了。我是来找认识她的人,来问问关于她的事。”
女人捏着玫瑰枝转了转,挑起琥珀的下巴道:“用一朵花就想花套情报?”
她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不如直接说你想泡我。”
琥珀就势在她耳边吹了口气:“那得看姐姐肯不肯给机会了。”
女人觉得无趣,摆摆手道:“我与她不熟,但我知道另外一个与她熟悉。跟我来。”
走廊的壁纸剥落,露出下面发霉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酒精和某种暧昧的甜腻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女人自称“罗莎”,带着琥珀穿过昏暗的走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罗莎晃着身上好看的长裙:“你是她什么人?”
琥珀犹豫了一下:“朋友。”
罗莎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这里的人可没什么朋友,只有客人。”
琥珀嘿嘿笑了两声。
罗莎也不在意,带他去见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男人。
阿尔忒弥斯之家不仅仅有女人,男人也有。来这里的客人也有男有女。不过男人多些,女人聊胜于无。里面的男人没什么钱可以赚,过的日子自然不够好。
男妓住的地方在阿尔忒弥斯之家的一楼后院,潮湿阴冷,霉味混合着劣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