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刺痛。
这就是绝命谷。
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
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今天的遭遇,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首先,命纹的真相。
按照顾长风的说法,命纹不是天赐的祝福,而是枷锁,是抽取众生气运的工具。那些高高在上的命纹师,自以为在修炼天道,实际上只是在为别人做嫁衣。当他们修炼到极致,就会成为“最肥美的猎物“,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捕食者“收割。
这个真相,颠覆了沈渊所有的认知。
但同时,也解释了很多他之前想不通的事情。
比如,为什么他的父母会突然暴毙。
沈渊的父母,都是七品命纹师,在沈家算是中坚力量。他们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却在沈渊十岁那年,一夜之间双双身亡。当时家族的说法是练功走火入魔,但沈渊一直觉得蹊跷。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走火入魔,是被“收割“了。
七品命纹师,已经算是养得比较“肥“的猎物了。
再比如,为什么他觉醒劫纹之后,家族会那么恐惧,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他。
不是因为他是怪物,而是因为他体内的劫纹,会暴露命纹的真相。如果让外人知道,沈家出了一个能够吞噬命纹的“异类“,必然会引起命殿的注意,顺藤摸瓜,查出一堆不该查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死。
想通了这些,沈渊反而平静了下来。
恐惧来源于未知。当真相大白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愤怒和……决心。
“命纹是枷锁……“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那劫纹,是什么?“
顾长风说,劫纹是反抗的标志。
但它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只有他有,而别人没有?它与无纹修炼法,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现在还找不到答案。
但有一点,沈渊很清楚。
既然命纹是抽取,劫纹是反抗,那他就要让这反抗,来得更猛烈一些。
“三个月……“沈渊握紧拳头,“我一定活下去。“
---
第一天的夜晚,是最难熬的。
绝命谷的夜,比白天更加危险。毒雾变得更加浓重,能见度不足三米。各种妖兽开始出没,它们的气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令人毛骨悚然。
沈渊躲在一处岩缝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强大的气息从附近经过。那些气息之强大,远远超过他见过的任何命纹师。至少是五品以上的妖兽,甚至可能是六品。
“以他现在的状态,遇到这种级别的妖兽,只有死路一条。
幸运的是,那些妖兽似乎对他不感兴趣,很快就离开了。
但沈渊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鬼地方,危险无处不在。他不仅要面对妖兽的威胁,还要面对恶劣的环境、匮乏的食物和水源,以及……体内劫纹的反噬。
后半夜,劫纹的反噬开始了。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在同时刺入他的身体。沈渊咬紧牙关,冷汗如雨,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知道,一旦发出声音,就会吸引妖兽的注意。
“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想起了顾长风给他的毒龙血,颤抖着手取出皮囊,倒出一滴涂抹在胸口。
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压制住了劫纹的躁动。疼痛渐渐减轻,沈渊长出一口气,瘫软在岩缝中。
但毒龙血只有这么一点,用一滴少一滴。他必须想办法,找到其他的方法来压制劫纹。
或者说,学会控制劫纹。
“吞噬……“沈渊喃喃自语,“顾长风说,无纹修炼法的核心是吞噬。那劫纹,是不是也是一种吞噬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试图感知那道黑色纹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接触劫纹。
以往,他对劫纹只有恐惧,只有排斥。他害怕它,憎恨它,想要摆脱它。但现在,他决定正视它,了解它,甚至……驾驭它。
意识沉入胸口,沈渊看到了那道黑色纹路。
它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缠绕在他的心脏周围。那些黑色的丝线,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起伏,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沈渊小心翼翼地将意识靠近,试图与劫纹建立联系。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像是要将他的意识吞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