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有伤员!”
睁眼,是残肢与血液。
“这人左臂断了!”
闭眼,是血锈与硝烟。
“这有人晕过去了!”
忍住泪水,是哀嚎与悲恸。
“好痛……!”
垂下眼泪,是勇气与战勋。
“你的伤势……真的没事了吗?”
失去左臂的战士微笑着:
“嗯,前线还需要我。”
“只要我还有一条能持起刀的手臂,只要我还有能跑起来的双腿……”
“……”军医静默。
“……那祝您常战常胜。”
“祝您战斗至胜旗升起的那一天。”
“愿荣耀与曙光与你我同在。”
战士大笑着再次奔赴战场。
军医,或者说尚在故乡时的莫忆深,他在前线救护站中失神片刻,心神迷茫。
也希望您考虑自己的家人……
愿和平与你我同在……
“呃啊……”无数惨叫仍回荡着。
莫忆深看着染血的绷带与所剩无几的吗啡,已经有些脱手的手颤动许久。
不消几时,他又再次转向下一个担架,机械缠绕绷带止血。
何时才能有尽头?他叩问着硝烟弥漫而昏暗低沉的天空。
暗黑与血色交织着,一如——
“——闪开”
执刀的莫忆深从后猛地向前冲来,利刃出鞘,像毒蛇般吐出獠牙。
“铮!”
那是什么?
路灯远处的黑暗里,原本平坦铺着石砖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一小块地面上从前塞满的泥土、脚印消失不见,转而是变得洁净透明,像镜面般倒映着无数璀璨星芒。
但……城市污染一向很严重,鲜少见到星星,何况这样的星空?可在此时此刻,它的确那般闪烁着,如同窥向天外的窗。
星芒流转间,镜面散开涟漪,漩涡中探出一只只“手”,或者让我们暂时称它为长得像“手”的东西,分为五指,而表层乌黑一片,与它周边如梦似幻的地面差别明显。
单说这“手”的外形其实是相当不错的,足以令手控满意的程度,但它们十分不雅观的动作破坏了美感。
真正意义上的“舞爪”,胡乱在空中抓着,动作挣拧,明明是一堆“手”,却硬生生扭成了一团黏腻的章鱼触角。
像极了宇宙间恶堕的神明,疯狂屠戮着生灵万物。
莫忆深在发觉异常后就立刻提刀冲了上去,借路灯的光看清了这些“手”。
他拔刀斩向“手”,刀刃与它们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铮”声,仿佛他斩的是一块金属。
“手”扛下一记猛攻后动作更加混乱无序,无声地惨叫着,互相挤来挤去,一整团无助地靠在地上,表达它们的惊恐。
莫忆深的一刀杀伤力不小,乌黑的一团被深深切开一道大口子,断口处源源不断地流出暗沉深红的血液。
莫忆深被它们黏糊糊的姿态恶心地不轻,眉头蹙得更深。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谢凭语也没和他提过,何况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本土生物。
难道是外来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比起莫忆深对打怪的熟悉,他身后几位“又坏又没脑子的蠢蛋”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这、这是什么?!”
他们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呢,就算有报应现在来也太早了吧!
前面这人又是谁?从哪蹿出来的?手里那把刀又是怎么回事?!
蠢蛋们愣在莫忆深后面,正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本就不富裕的大脑更是空白一片。
“那个啥,要、要不咱们跑吧?”
半晌,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弱弱张嘴提醒。
另外几个蠢蛋面面相觑:“……”
对啊,管前面那人是谁,地上那又是啥东西。
只要他们跑了,前面是什么东西也碍不着他们了!
蠢蛋们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另一边的莫忆深还攥着刀,紧紧盯着面前的一团,随时准备上去再补一刀。
“哐当!”
莫忆深被巨响激得一回头,看见了屁滚尿流跑走的蠢蛋们,可谓“名副其实”,蠢蛋们在逃跑途中不幸碰翻了一旁自行车。
莫忆深:“……”
虽然以目前情况来看,这几个蠢蛋应该不是任务目标,但以防万一……
他拔刀又给了蠢蠢欲动的“手”一下,将其击退后迅速转身,再次提刀一斩——
环卫工们,对不起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