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是老宋,跟头领七年,替他挡过一刀。
“操你妈——”
喊话的是个年轻山贼,十七八岁,骑一匹黄马。
他看清灰马倒地的瞬间,眼珠子就红了,刀尖指着沉归,嗓子劈了:“你他娘的使了什么阴招!”
他夹马肚子就想往前冲,被旁边一个老山贼拽住了缰绳。
“你拉我干啥!他杀了老宋!”
“闭嘴。”老山贼没看他,看的是头领,等待老大命令。
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头领眉头已经锁在一起,缰绳在他手里紧了三圈。
络腮胡头领年轻时候在县里武馆学过两年拳脚,后来跟过一个退伍老兵学过刀。
他想起老兵说过,寻常人练一辈子,能以一敌五就算好手。
往上才是真正踏入武学行列。
锻体境,这是络腮胡唯一摸到的门坎。
年轻时候在武馆,他熬了八年,挨了无数的打,才把筋骨练透,能用一刀劈开五块叠起来的青砖,能一个人放翻十个壮汉,这一身本事让他在这条官道上横了许多年。
但在锻体之上,还有观尘境。
记得当年老兵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都变了。
观尘境能感知天地元气,耳明目清,一拳碎碑石,一跃过墙头。
络腮胡见过观尘境,那人走路没声音,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光,像猫眼睛在夜里反出来的那种。
眼前这个灰衣人,络腮胡看不透,所以他担心是那种人。
他把刀换到左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掌心,满手汗。
“朋友。”络腮胡开口了,声音压在喉咙里,“哪条道上的?报个号,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沉归没答,往前走了一步。
络腮胡的马在后退,山贼拽紧缰绳,手背青筋跳了跳。
“我是北阳府柳三爷的人。”络腮胡换了种身份,“这一带的买卖都是柳三爷的场子,朋友要是路过,留下名号,我让人给你备酒。”
沉归继续走。
络腮胡皱紧眉头,朝一个手下使了个眼神。
那手下早就憋得难受,一群人被一个人逼着退,传出去还怎么在这条道上混?
畜生靠不住,他就翻身下马,举着刀扑杀向前。
“装你妈!”
刀光印着黄昏。
沉归一根手指点在山贼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推。
咔嚓。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山贼手腕折了,骨头从皮下扎出来沾着血丝,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不象人的喊叫,然后卷缩在地。
沉归抬脚踩在山贼胸膛,继续走。
又是咔嚓一声,血从胸腔喷溅,溅到空中。
络腮胡咽了口唾沫,把刀尖放低了一点。
“刚才那个兄弟。”他朝地上的尸体努了努下巴,“是他自己冲的,我们有眼无珠,这事可以算了。”
他身后一阵骚动,年轻山贼差点喊出来,被老山贼拽住了骼膊。
络腮胡没理他们,继续说:“兄弟你要是路过,我们这就让道。”
他把“让道”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这是道上的暗话,认栽的意思,可以赔偿的意思。
沉归听到这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项炼上,在思考着什么。
络腮胡以为先前的话管用了,他一边道歉,一边带着人后退。
所有马都在退,马蹄铁在官道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看着与那消瘦身影逐渐拉开距离,络腮胡这才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象在做梦,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绝对不是观尘境。
观尘境没这么吓人!
得跑!风紧扯呼!
这个念头还没落地,沉归忽然抬头看来。
随着这个目光,所有本在后退的马匹突然停住脚步,乖乖的杵在原地,任凭马背上的山贼如何拉动缰绳,就是不动。
双方的距离又开始缩短。
“朋友...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络腮胡喊道。
“借你们的命做个测试。”沉归手里拧着一根石坠项炼。
距离在拉近,有山贼喊:“头,你下令啊!”
络腮胡思维有些混乱,还不等他说什么,有几个手下已经挥舞着着砍刀冲上去了。
并不是这些人勇敢,而是恐惧过了头,变成了跳墙的兔子,那是一种不管不顾的愤怒。
手下嘴里吼着什么,络腮胡没听清,他的耳朵嗡嗡响。
他们包围了那个灰衣人,后者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