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地如同巨兽翻身般,剧烈震动起来。
窗台上,陶盆簌簌作响,花房的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窗外的天空,乌云蔽日,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暗了下来。
诡雾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吞噬了蓝天白云,吞噬了阳光,将整座清江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暮色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诡气,如同实质,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地的震颤一阵接着一阵,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撕扯、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这不是地震。
这是镜象诡界在与现实世界重合。
整座城市,到处都有诡气喷涌,如同一个个无形的泉眼,将诡怪倾泻到人间。
灰白色的雾气从地缝、墙壁、空气中凭空涌出,人皮灯笼、幽魂、吸血诡蝠、诡蛇……无数诡怪从雾中窜出,扑向惊慌失措的市民。
街上,尖叫此起彼伏。
一只犬诡从灰雾中飘出,朝着一对正在等公交车的母女扑去。
母亲本能地将女儿护在身后,犬诡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一口咬在母亲的肩膀上,鲜血飞溅。
女孩的哭声响彻整条街道。
一个刚从超市出来的中年男人,被三只幽魂围住。
冰冷的触感刺入骨髓,他的脸色迅速变得灰白,身体僵硬着倒地,手中的购物袋散落一地。
更远处,一群吸血诡蝠从居民楼的缝隙中涌出,尖叫声、玻璃碎裂声、重物坠地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片混乱之中,神异司的警员们已经冲上了第一线。
整座城市,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有的小队在街头巷尾围剿诡怪,有的小队在居民楼下组织群众撤离,有的小队在重要设施外围布防。
枪声、咒语声、诡物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混乱而悲壮的战歌。
苏铁站在神异司大楼顶上,青铜剑悬在身侧,灰绿剑光如游龙般穿梭于城市上空。
他的目光冷峻,每一剑落下,便有无数只散兵级、游勇级诡怪被剑气绞碎。
精英级的诡怪,在他手下也撑不过一个照面,剑光一绕,便化作两截。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神异司。
他在等。
他感应到了几股更强的气息潜伏在灰雾深处,那是领主级的诡怪。
它们还没有出手,似乎在观察、在等待。
苏铁眸色沉凝,不敢松懈半分。
城南的一条商业街上,赵晨带着他的小队,正在与一群幽魂和人皮灯笼混战。
“周霞!”赵晨大喝一声。
周霞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掌心。黑灰色的雾气从她手中弥漫开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雾气扩散,那些幽魂被熏得东倒西歪,动作迟缓了大半,人皮灯笼也纷纷避让,攻势为之一滞。
赵晨趁机举起“忘川鉴”,铜镜光芒扫过,剩下的诡怪陷入恍惚。
何洪涛、张明等人一拥而上,将这一片诡怪清理干净。
他们来不及喘息,又冲向下一处战场。
类似的场景,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而在这场浩劫中,还有一道防线,同样守护着无数普通人的生命。
苍云区某居民小区。
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外,十几只幽魂在窗外游荡,发出凄厉的呜咽。
它们能感应到屋里有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
玻璃窗上,“诡不许”散发出淡淡的清光,将整间屋子从诡怪的感知中“抹去”。
三楼的一间卧室里,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刚满周岁的龙凤胎,蜷缩在床底。
床底空间狭小,丈夫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妻子紧紧搂着丈夫的骼膊,浑身发抖。
窗外的呜咽声一阵接一阵,却始终没有进来的迹象。
丈夫长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没事,它们进不来。”
当初他在网上看到镇物的帖子,试着做了一个挂在窗上,邻居还笑他被网友忽悠了。
如今,就是这不起眼的小东西,保住了全家四口人的命。
城南的一条巷子里。
一个女骑手正骑着电动车,准备穿过巷子,去送一单奶茶。
四周忽然泛起灰白色的诡雾,两只幽魂从雾中飘出,挡在了她的前面。
女骑手猛捏刹车,整个人摔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疼得眼泪直流。
三只幽魂缓缓飘过来,阴冷的气息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皮肤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