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怜爱
    她的腕骨细得惊人,他拇指和食指几乎能合拢一圈。

    “侯、侯爷恕罪,奴婢、奴婢……”她满面绯色,连耳廓都染透了,睫毛扑闪得厉害,在面颊上投下两扇颤动的影。下垂的眼尾天然带着几分怯弱,被烛光一映,越发惹人怜。

    他心口一热,那只握着她腕子的手猛地往里一带,她整个人便撞进了他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扣上她的后脑,把她压在自己胸膛前,嗓音压得又低又哑:“我的人就在这里,你还要去嗅那衣裳作甚?”

    她像是被吓到说不出话,整个人嵌在他臂弯里动也不敢动。他低头看她缩在怀里的模样,才真切地觉出她有多瘦,腰肢细得他一只手便能握住,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他身上触着的那一小片布料底下,脊骨一节一节地硌着他的掌心。

    她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浅得几乎抓不住,却密密地裹住了他周围的空气。他心神微荡,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仰起脸来,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本以为会乖乖承受自己恣意怜爱的少女却突然扭头避开了他,他凑近她的面颊,高挺的鼻梁虚虚蹭着她的侧脸,呼出的热气全都喷洒在了她的唇上。

    “怎么?”

    “奴……奴婢怕自个待会便要晕过去了,不敢在侯爷面前失仪。”她紧紧闭着眼,眼睫被水汽濡湿成一绺一绺的,脸烫得像刚出笼的糕,连呼吸都抽得又细又浅,看那模样真像下一刻便要厥过去。

    厉泽谦低头看了她片刻,忽然抵着唇闷闷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手。小丫鬟一下子就跑出老远,背对着他局促站在桌边,两只手覆在脸上使劲揉了揉,动作又急又慌。

    他看着她那一副手足无措的后影,嘴角的弧度没压住,方才的烦闷一扫而光。

    “罢了。”

    他坐回桌案后的椅上,把面前的宣纸铺平。

    “我就等你慢慢习惯,过来,接着练字。”

    她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没褪净的红,乖乖地走回桌案边,重新执起了笔。

    暮色一寸一寸地漫上窗纸,厉蒙进来剪了一截烛芯,火苗蹿高了半寸,满室亮堂了些。

    厉泽谦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掠过窗外那轮将满未满的月,起身站了起来。

    厉蒙替他披上披风,提着灯笼走在前头。青石板上的月光被踩碎又聚拢,他走了几步却忽然顿住,原地站了一息,转身往回走。

    厉蒙走出老远才发觉身后没人跟上来,忙提着灯笼小跑回来,以为侯爷落下了什么东西。

    等他拐过廊角,却见侯爷没进书房正厅,反而停在了旁边那间耳房门口。

    厉蒙恍然,几步上前叩响了门板,提高了声音:“夏宁姑娘,侯爷来了。”

    里面传来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和桌椅挪动的刺耳声音,还有少女被压低的浅浅闷哼,沉寂了一会,门被打开了。

    她还穿着白日里那身丫鬟的衣裳,内白外粉,头发大约是刚拆了髻,松散地披在肩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地望着他,像只被灯笼惊到的小鹿,连话都忘了说。

    “就让我在门外站一晚上?”她这副小口微张的模样让他心里那点残余的烦闷又散了几分,唇线一松,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

    “侯爷请……”她慌忙往后退了两步让出路来。

    厉泽谦迈步进去,厉蒙在外面轻轻合上了门。

    屋子比他预想的还小些,他一走进去,连呼吸都显得局促起来。家具件件是好木料,毕竟是侯府的屋子,但类似小摆件、挂饰等小件装饰一律没有。梳妆台上只摆了个样式简洁的模糊铜镜,和一个小瓷罐,连个像样的妆奁都没有,比王氏和小林氏那满台的金玉珠翠寒碜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收回目光时,她正拘谨地立在桌前,两只手绞在身前,动也不敢动。

    “坐罢。”他语气放淡了些,说完才意识到屋里只有一张凳子。

    他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清咳了一声,转而大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她紧攥的指尖松了又紧。夏宁心里比谁都清楚通房丫鬟是做什么的,她也早就做好了预备,可真到了这一刻。

    “会按摩么?”

    “会一点。”

    “过来帮我按按额头。”

    她绕到他身后,摘下他的发冠放在桌上,拿木梳小心地把那头乌黑的长发梳顺了,才伸出双手,指腹贴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少女的指腹软软的,在他的头皮上游走有着说不出的舒适感,鼻端是她身上淡淡的桂花清香,莫名让他有种安心宁静的感觉。

    他的呼吸声渐渐悠长起来。

    夏宁垂眼看了片刻,确认他已经睡沉了,才轻轻托着他的上半身让他平躺下来,替他把被子拉到胸口。

    她坐在那张唯一的凳子上,托着腮望向窗外。月光半圆地挂在檐角,像缺了一角的玉环。

    卯时未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