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门锁落定。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李明军从隔壁房间过来,压低了声线:“先生,两间房间都很安全。”
“恩,”凌落直起身,走向房间深处,“明军哥,你也休息一下吧,这几天辛苦了。”
李明军点点头,却没有放松,依旧尽职地环视着房间,确认着每一个可能的危险角落。
凌落没有再劝,他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一股夹杂着咸腥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太平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蓝色,远处礁石上载来规律的浪涛拍岸声。
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故阳的脸。
那小子,现在是不是正抱着那个装有勋章的盒子,胡思乱想?
他肯定又在心里骂自己了。
愧疚感涌上心头。
不行,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回家。
他转身回到房间,闭上眼睛想进入记忆宫殿。
但即便进去,心还是乱的。
阳宝。
那小家伙带着家长去见他母亲的时候,肯定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却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还有那枚勋章。
凌落心中一疼,他可以想像出故阳看到它时,肯定会红了眼圈,偷偷抹眼泪。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功劳,是他唯一能拿出来,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故阳身边的东西。
可惜很遗撼,他没能找到一个浪漫的机会,将这个东西交给故阳。
不知道在记忆宫殿中待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这段时间累到连昨晚的晚饭都没吃,在记忆宫殿中几乎不想出来。
凌落站起来,揉了揉坐了一晚上,有些酸涩的腰背。
梳洗好刚走出浴室,房门被轻轻敲响。
“凌先生,四先生请您用完早餐去书房一叙。”是福伯的声音。
凌落整理了一下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先去吃了点东西,然后跟着福伯去书房。
书房在二楼的另一头,比他想象的要简洁许多。
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对襟衫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男人身形清瘦,背影挺拔如松,看样貌大概三十几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儒雅的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
他身上的气质,更象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大学教授。
“四叔。”凌落礼貌的叫人。
故阳的四叔,故家在海外的掌舵人,故深。
故家三叔和四叔的名字很有特色,连起来便是纵深两字。
“坐吧。”故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凌落依言坐下,身子坐得笔直。
“大哥的电话里,把你夸上了天。”故深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亲手为凌落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说你虽然年轻,但有担当,有计谋。”
“叔叔过誉了。”凌落双手接过茶杯,“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故深将茶杯放在他面前,“故家的人,还没到任人拿捏的地步。”
凌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在漂亮国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作为龙国人,我得夸你一句,你有种,”故深一笑,微微摇头:“只可惜你算计人心,却总是按君子的标准去算。你相信规则,却忘了规则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
这评价,和故父如出一辙。
“我明白。”
“我看啊,你还不够明白。”故深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世界地图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全是实时监控的画面。
其中一个窗口里,几辆黑色的福特和道奇轿车正停在庄园外几公里远的一条岔路上,一群穿着便衣的探员正围着车,有的在大声打着电话,有的则烦躁地踢着轮胎。
“他们便是牧羊人,中情局下面的一个行动组,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故深指了指屏幕上,“从你住进酒店开始,他们就没离开过。”
故深按下遥控器,便见另一个窗口画面切换,出现的是艾尔布莱特的办公室。
艾尔布莱特正打着电话,似乎有些烦躁。
“VC集团的董事会里,有几个席位和某些议员关系匪......咳,不错。他们正在以国家安全为由,向VC施压,要求取消你的代言人候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