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人,小信和诺诺都吃完饭趴下了。
卧室的门留着一道缝,有光。
故阳放轻脚步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凌落半跪在地上,面前是他的黑色行李箱。
凌落还穿着回来的那身衣服,袖子卷到手肘,正低着头,一件件地叠衣服,放进行李箱。
故阳的心没敢打扰,通过房间的门缝望进去。
看着凌落把他的T恤和卫衣分好类,把内裤和袜子卷成小卷放进收纳袋。
然后,凌落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他明天录节目要穿的备用服装,套上防尘袋,平铺在箱子最上面。
凌落又转身从梳妆台上拿着故阳的洗漱包,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东西都在,还往里塞了管祛痘膏。
最后,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小药盒,将常用的感冒药和润喉糖放进去,把药盒塞进了行李箱外面的口袋。
他明明那么生气,却还记得他所有的事儿。
故阳靠着门框,鼻子发酸。
以前每次出差,凌落都这么帮他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他丢三落四。他就会从后面抱住凌落,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耍赖,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记。
凌落收拾完,站起来,伸手要去合上行李箱。
馀光便看到了某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故阳看到凌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立正站好:
“我......那个,我只是......呃,有点饿了。”
凌落的收回目光:“等一下给你做。”
他合上箱盖,拉上拉链。
“咔哒、咔哒”两声。
凌落把行李箱立起来推到墙边,做完这一切,转身从故阳身边擦过去,没看他,径直走向厨房。
故阳看着厨房中忙碌的人,又看看墙边的行李箱。
他走过去,蹲下,手摸上箱子外壳。
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故阳把它抱进怀里,脸埋进狗毛里,有些硬。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嗡鸣声。
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被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过来吃东西。”凌落放下碗,转身又进了厨房。
故阳看着碗里整整齐齐的荷包蛋,和他碗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却吃得他心里五味杂陈。
凌落很快端着自己的那碗出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得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故阳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凌落。凌落吃得很快,吃完就端着碗去了厨房。
哗啦的水声再次响起。
故阳兜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邵辉”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凌落的背影,拿着手机,光着脚走到了阳台,轻轻拉上了玻璃门。
“喂,辉哥。”
“喂个屁!故阳,你跟凌落到底怎么回事?”邵辉的声音跟连珠炮似的从听筒里砸过来,“他昨天来公司,脸白得跟纸一样,上来就说官宣计划取消!我问他为什么,他一个字不说!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故阳靠在冰凉的玻璃门上,声音很低:“辉哥,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现在全公司都指着你们俩呢!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行情吗?我告诉你,我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粉丝追着喊着让你们官宣,多好的机会!你到底在尤豫什么?”
故阳沉默。
邵辉在那头喘了口粗气,越想越气,要不是昨天被凌落警告不许找故阳,他么得,他都想直接杀过去:“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怕影响你的人气?我不是让凌落把数据分析给你看了吗?这明明是……”
“不是我。”故阳打断他,努努嘴,看了一眼还在刷锅的凌落,“我怕影响到他。”
“影响他?他现在势头正好,新专辑的歌一首比一首火,官宣对他只有好处……”
“不是,”故阳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喃喃自语,“辉哥,你不懂。”
他不能说,那些关于研究所、关于凌落九死一生的过往,都签在保密协议里,更是凌落心上的一道疤,他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邵辉大概是没完全听懂,但他抓住了重点:“行行行,我不懂,但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没数吗?需要你在这儿替他操心?而且,你问过他吗?你知道他没有解决方案吗?”
故阳沉默片刻,“这就是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