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潘月泠的计策(上)
    一个半时辰前,戏园侧门外僻静的巷口。

    秋菊站在自家马车旁,只觉得手脚冰凉。

    只是出门看个戏的功夫,自家姑娘怎么又出了幺蛾子?

    潘月泠吩咐那马车夫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避着她,因此她清晰地得知了潘月泠的计划。

    自家姑娘,竟然想叫车夫在孟琦和岳明珍从戏园门口离开时绑走,然后……卖到那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秋菊急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正要上前不管不顾地制止,便听那车夫先一步开了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与惶恐。

    “姑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车夫张进是个快四十岁的汉子,面相憨厚,此刻却吓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轻重,更知晓此事事关重大。其实,以前潘月泠也不是没干过类似欺压、算计别人的事情,但那时针对的多是些无甚背景的小门小户,且多是暗中进行,事后也多以对方忍气吞声或潘家势大压下去而告终。次数多了,平日里便很少有人敢主动招惹这位潘家大小姐了。

    可这次不一样。

    孟琦和岳明珍,这两个女子,在张进看来,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这份不寻常,张进一个粗人说不清,但他凭着自己多年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看人下菜碟练就的眼力劲儿,也能感觉得到几分不对来。

    若搁在以往,像孟琦、岳明珍这般“冒犯”过自家姑娘的人,甚至不用潘月泠自己亲自动手想什么阴损法子,那位将姑娘宠上天的柳夫人,便早就有一百种手段出手替女儿“出气”了,保管叫对方灰头土脸,在这府城里难以立足。

    可如今呢?那两人不仅还好端端地开着她们的铺子,生意甚至越来越红火,一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蒸蒸日上的模样。

    自家姑娘的脾气,张进是知道的,睚眦必报,受了气绝不可能默默忍着,所以她定然尝试过向老爷和夫人寻求帮助,搬弄是非,想借父母之手整治对方。

    可结果呢?那两人依旧安然无恙。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那孟琦和岳明珍,绝不是潘家能轻易拿捏、随意揉搓的“软柿子”!

    连自家老爷和夫人都似乎有所顾忌、没能搞定的人,他张进要是听了小姐一时冲动的糊涂话,真去沾手这档子事,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因此,张进面上依旧维持着对主家小姐应有的卑微与恭顺,但态度却毫无转圜余地,他弯着腰,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

    “姑娘,您三思啊!出门前,老爷和夫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将您全须全尾、平平安安地带回府去……这等、这等骇人听闻之事,若是做了,且不说成与不成,一旦有丝毫风声走漏,老爷和夫人那里,小人如何交代?潘家的名声,姑娘您的清誉,可就全毁了呀!”

    他没敢直接提潘大人和柳夫人私下吩咐他“好好看着泠儿,不该去的地方一步也不要去”的原话。只因他深知自家姑娘那骄纵跋扈、受不得半点忤逆的脾气。若是他直白地说出老爷夫人让他“看着”她、防着她的话,潘月泠一定会觉得颜面扫地、权威受到挑衅,从而恼羞成怒,将一腔邪火全都发泄到他这个“不识相”的下人身上,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所以,他只需要巧妙地抬出老爷和夫人,点明事情的严重性和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自家姑娘但凡还有点理智,就该明白其中利害,知难而退。

    他想的不错,潘月泠确实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然而,这非但没能让她冷静,反而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无处发泄的怨愤与屈辱!

    连一个卑贱的车夫,都能拿她的父母来堵她的嘴她了?!

    她这个潘家小姐,当得可真够窝囊的!在家中要被父母训斥约束,在外头连个下人都敢不听她的话了!

    一股混杂着暴怒、羞耻和疯狂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但出乎意料地,潘月泠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地发作。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张进,盯着他低垂的脑袋和惶恐却坚持的姿态,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诡异平静的笑容。

    她自觉自己比之前“成熟”、“理智”了许多。至少,她知道光靠发脾气和命令,已经压不住眼前这个看似忠厚、实则狡猾的奴才了。

    “好,很好。”潘月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瘆人的寒意,“张进,我知道,我如今是指使不动你了。你眼里如今只有我爹娘,我这个小姐……已经不配指使你了,是不是?”

    张进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小人不敢,小人都是为了姑娘好,为了潘家……”

    “为了我好?”潘月泠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她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可你若是不听我的……执意要违逆我,坏我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加深,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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