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鸡汤泡饼
  一开始的王家就很不错了,那王家三郎虽然风流了一点,但嫁过去便是嫡支正室,有何不好?

    而且后头他不是答应了她,不逼她嫁人了吗?

    甚至还有张家的一桩大好姻缘等着她,谁知他还没有告诉她,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也许是命该如此,也许是这孩子福薄。

    他已经尽到了为人父的责任了,他问心无愧。

    于是谢康年的心情就这么平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看着一边已经将眼睛熬得通红的山叔道:“算了吧。”

    即使他只是谢家旁支的子弟,却也不好闹出这样的丑事。

    毕竟他并非只有谢竹茹一个孩子。

    他总得为其他人着想。

    哎,只是可惜了张家那一桩大好的亲事。

    第一日那黑衣人走后,谢竹茹见到了熟悉的人。

    来人她身形佝偻,身上还总是萦绕着难闻的气味,容颜苍老,却对她露出了慈祥而局促的笑容。

    竟是曾经在谢家倒夜香的赵婆婆。

    赵婆婆一脸心疼地看着谢竹茹,却不敢凑上前去,生怕污了谢竹茹的鼻子,于是轻轻推了推她手里拉着的那个小囡:“去去。”

    小囡的怀里抱了一个竹篮,有些怯懦地上前两步,将手里的竹篮递给了谢竹茹:“姐姐,给。”

    谢竹茹接过,只见里头是尚且温热的千层酥饼,并着一碗飘着芫荽的香喷喷的老母鸡汤。

    赵婆婆开了口:“大小姐快趁热吃。”

    又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匆忙后退两步,面上仍是化不开的关怀:“您别怕,这儿就是您的家。”

    “趁热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接着像是怕谢竹茹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赵婆婆丢下一句:“老奴就在隔壁,大小姐有事便找我。”

    接着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倒是赵婆婆手里拉着的那个小囡,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谢竹茹,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谢竹茹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鸡汤,轻轻抿了一口。

    汤色清亮,入口却异常醇厚鲜香,温暖的滋味瞬间熨帖了冰冷的肠胃。

    谢竹茹又撕下一块酥脆的千层酥饼,有些木楞地放入口中。

    这饼极酥脆,不过撕了小小一块,饼渣便像碎雪一般簌簌落下。

    吃起来有点狼狈。

    不知怎地,谢竹茹想起了孟琦的话,她说:“吃饼就要吃刚出炉的酥饼,配热腾腾的汤,不拘是鸡汤、鱼汤还是羊汤都可,接着先尝两口饼的滋味儿,再将这饼浸到热乎乎的鲜汤里,那就是另一种滋味儿了。”

    那时的孟琦一脸满足,笑脸红扑扑的,仿佛回味起了那鲜美的滋味:“这滋味儿才最是美味。”

    岳明珍却在一旁抬杠:“怎地就非得是酥饼了?我觉着那葱油饼也不错。”

    韩丽娘也插话进来:“就是就是,要我说,那椒盐锅盔沾汤才最带劲儿。”

    麦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道:“我觉得都好,各有各的好。”

    而苏云舒却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被问到了头上,却将话头东引:“竹茹呢?竹茹觉得如何?”

    竹茹不知道。

    竹茹喝汤便喝汤,吃饼便吃饼,但从不知那饼沾到汤里是什么滋味儿。

    但现在竹茹知道了。

    她依着记忆里孟琦的话,小心地将一小块酥饼浸入鸡汤,不过片刻又手忙脚乱地夹了起来——因为孟琦曾说过:“这饼却不可泡太久,泡久了便失了酥性……”

    最后,那块沾了汤汁后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饼被谢竹茹送入了口中。

    片刻后,那汤里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这饼真好吃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