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与照片竹茹互通了心事太过激动,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横竖睡不着觉,他索性起身,披衣来到书案前,打算看会儿书静心。
虽说他如今只等着授职便好,但学习一事,不进则退,既然睡不着觉,那便不如看看书。
然而,他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字上,却久久未能翻动一页。
他静不下心。
张占春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膛,那里头一下一下,跳得正欢。
他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出了一个身着水碧色衣裙的、瓷也似的姑娘。
那姑娘在姻缘殿外,对着他淡淡一笑。
他那时说了什么呢?
他说:“求签问卜,不过慰藉人心,未必事事皆准,谢姑娘你……不必太过介怀。”
“那我就提前祝张公子……得个好签。”
她祝他得个好签。
他得了她的祝愿,之后果真得了个好签。
可此刻,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张占春莫名又想到了白日的这一幕。
他想那水碧色的湖影,想那易碎的白瓷偶,想那极轻极淡的笑,想那坚强中带着一丝脆弱的姑娘。
他想,他今日忘记问了,那姑娘自己又得了个什么签呢?
他已经如那签文和老道所言,速速行动了,那么她呢?
她得了个怎么样的签呢?
张占春抬起头,望向窗外的那轮明月,手掌下是一下一下规律的跳动。
谢竹茹,你得了个什么样的签呢?
明月没有回答,只照着他,也照着他心心念念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