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为她的不解风情,感到一点点的恼意。
说来奇怪,他竟然让这个女人搞得扭扭捏捏的,全然没个男人样。
简直抛眉眼给瞎子看。
真是不知道谁才是瞎子。
他直接挺直身子坐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语气生硬:“方便我喝酒!”
鹿微凉心说,这是谁又惹你了?跟谁甩脸色呢?
她一把抢过那杯酒,将酒液泼出去两米远:“我记得我说过,你这个病忌辛辣荤腥,不能喝酒,对吧?”
陡然被关心,炎慕忍不住又扬起唇角。
心里顿时暖起来了,可没想到她下句话却让他如临冰窖。
“今天疏导结束,你的眼睛就该复明了,以后就不用再找我了。”
炎慕怔了一下。
如果彻底恢复,那就意味着,从今以后他没有任何借口再去找她了。
他只觉得,一颗心被人死死地攥紧。
整个人定定地坐着,眼睁睁盯着那截洁白的手指越来越近,最终轻轻抵在他的眉心上。
算起来,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感受过她的精神力。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反复摩挲着光屏里的照片,一遍遍回想她笑魇如花的模样。
他精神海里每一寸角落,远比他本人更加偏执地渴求她。
他仿佛得了肌肤渴望症,连梦中都是她为他疏导精神暴动的画面。
每每梦里能够同她说话、靠近她,可梦醒了,只剩下空荡荡房间和满心的怅然。
不可否认,他想拥她入怀,想和她在一起,想护她周全,让那些觊觎她精神力的哨兵都滚远点。
可从前那些往事,究竟能不能一笔勾销。
他心里,实在没底。
从前他眼里只有炎氏,做任何事都狠辣果决,如今面对她,心底居然一丝底气都没有。
鹿微凉根本不知道炎慕的心里活动。
她现在正在努力清除他精神海中的污染物,以前需要系统短暂提升能力才能勉强做完的炼化,现在只需挥挥手就能做到。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炎慕得污染值就降低到0%。
接着,她开始着手治愈。
据她的估算,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她从精神海中短暂退出来,问了一嘴:“现在要去洗手间吗?接下来你还要坐两个小时,中途不能暂停,还有,把那俩玻璃珠拿出来!”
炎慕依言取出俩玻璃珠,呆呆地答:“不去。”
鹿微凉“哦”了一声,抬头,再一次进入精神海。
这次,她计划一鼓作气将那两座被削断的山峰,重新续起来。
她伸手,释放出全部治愈精神力。
莹白的精神力顿时像白鸽一样围着山尖环绕,破土的青芽借着这股力量,一股劲地向上疯长。
她忽然没有察觉,炎慕正一瞬不顺的共感凝望着她。
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名正言顺的靠近她,他该珍视这个机会。
少女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卷曲的长发披散着,美得像上天馈赠的瑰宝。
炎慕连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乱动一下,美梦溃散,眼前一切转瞬地消失,彻底成为幻梦。
精神海里,鹿微凉已经足足释放了将近100分钟的精神力,差不多后耗尽了她一半精神力。
S级向导往上,每一级之间的差距都如鸿沟,她现在的精神力储备量堪比大西洋。
效果明显,那两座山峰已经隐隐拔高八成,如同一座只差塔尖就完成的金字塔。
她预计只要再有半小时就能完成。
很快,半小时到了,比精神海更早感知到变化的,是炎慕。
刹那之间,炎慕忽然觉得,眼皮仿佛被什么轻轻顶了起来。
他彼时一直共用的是雪山狼的感官,视线里总有一层蓝黄滤镜,看万物都是偏灰色为主调。
鹿微凉将他的精神海重新梳理了一遍,便退了出来。
她俯身凑近他,仔细观察起来,轻声喃喃:“按理说,应该已经恢复了,要不你睁眼试试?”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两人近在咫尺。
炎慕的呼吸几乎停滞,这一刻,复明的喜悦反倒黯淡了下去。
他像初生婴儿第一次睁眼一样,缓缓抬起眼皮。
入目先是一片纯净洁白,接着地上猩红的酒液,印着淡蓝花纹的沙发,最后,视野定格在近在咫尺的少女脸上。
他眨了眨眼,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的模样比雪山狼视角中的更加具体,细腻到连皮肤毛孔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