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庆顺着那股异样的气息,缓缓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后山的远处。
夜色虽然朦胧,但他凭借异人的目力,依旧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他揉了眼睛,仔细分辨再三。
就在看清那一幕的瞬间。
龚庆的眼神顿时僵硬了,仿佛被钉住了一般。
他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乖巧笑容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
远处的那个山头。原本应该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带着斜坡的山体大斜面。
龚庆的嘴皮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牙齿打着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三年,伺候了田晋中一千多个日夜。
对于这个小院周围的环境,乃至整个天师府后山的一草一木,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大斜面的上方,本来应该还有一大截巨大的山头才对。
那山头上有成片的古松,还有几处天然的石窟。
可是现在。
那个巨大的山头去哪了?
起初因为天黑,他以为是乌云遮挡了视线。
可是随着那一缕月光的照耀,他终于看清了那个平滑如镜的切口。
那不是自然塌方的痕迹。
山头。
居然被人给削掉了。
龚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炸雷在耳边炸开。
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宁愿相信这是自己在这三年里压抑太久,从而产生了某种荒谬的幻觉。
可是现实容不得他逃避。
那带着恐怖切口的大斜面,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或者说,这就是血淋淋的真相。
龚庆整个人都麻木了。
一座山头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怎么会被直接削平。
哪怕是动用现代那些最尖端的重型火器,用数不清的炸药去轰。
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瞬间把一座山给蒸发掉。
就算是给那些工程队几个月的时间,也休想把一座山头削出如此平滑的斜面。
既然不是科技。那就只能是人为。
可是,这世界上到底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施展出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就算是如今号称异人界绝顶的当今天师张之维。
龚庆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即便老天师把金光咒和五雷正法催动到极致,也绝对不可能削掉一座山头。
张之维都做不到的事情。
更别说十佬做不到,两豪杰也做不到。
龚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个被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除非是那种已经脱离了凡人范畴,真正羽化登仙的存在。
一个月前,龙虎山曾出现过那场引发天地色变的飞升雷劫。
那个传说手撕雷劫、强行留在人间的隐世高人。
只有那位堪比真仙的前辈出手,才有可能在一招之间,削平一座山头。
想通了这一层,龚庆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吞了一把砂砾般干涩。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沉闷而无力。
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伴随着沉重与冰凉,瞬间游走遍了他的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自认天衣无缝的布局。
在这种绝对暴力的碾压下,显得那么可笑。
龚庆手腕在袖管里不受控制地轻颤。
“老天师都做不到的事,这位高人做到了……”龚庆在夜风中低声呢喃,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那我的计划。真的还能成功吗?”
另一边,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中。
制造出这般神迹、震惊了整个龙虎山所有人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静静地漂浮在夜空之中。
林墨那一身运动服在残存的劲风中微微飘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被他一剑削平、又轰然倒塌的半截山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修为到了这种境界,破坏力确实有些超纲了。”林墨在心里暗自琢磨着,顺便盘算了一下如果天师府知晓是他干的,万一找他索赔,自己该怎么用合同的漏洞赖账。
这动静虽大,但这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他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随后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一般,缓缓降了下去。
夜空中的雷云已经开始散去,星光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林墨的双脚稳稳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