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无聊的情绪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不到半秒钟。
“还你飞刀?”
林墨把手里那团废铁随手丢在脚边,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从你产生要向我寻仇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林墨的语速很慢,字字句句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贾正亮的耳膜。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那套为兄报仇的做法相当愚蠢。你哥偷袭杀人,被我按规矩除掉,他死了那是活该。”
“而你,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明知道你我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差距时,还敢亮出爪子来挑衅,这就是更纯粹的愚蠢。”
林墨抬起左手,连真气都懒得动用,只是隔空轻轻一挥。
砰的一声闷响。
贾正亮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股力场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后方的病床上。
铁架床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震得他发出惨叫。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林墨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病床上的贾正亮,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慵懒与平静。
“看在你们只是想分个高下,没动什么脏手段的份上,你打伤风莎燕的事我就不额外计较了。”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报仇心思,明天一早,乖乖收拾东西下山。不然,下一次我就只能当成真正的业务来处理了。”
林墨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地上那些碎片一眼。
他的脚步声在病房里慢慢变淡,只有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随着穿堂风飘进了贾正亮的耳朵。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习惯斩草除根。”
话音刚落,病房里那股压抑的无形力场瞬间消散。
贾正亮猛地抬起头,却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林墨,已经像一团空气般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移动的残影。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秋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
斩草除根?
贾正亮靠在床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腰侧和胸口的剧痛依旧在撕扯着神经,可此时此刻,他的后背却猛然渗出了一层绵密的冷汗,连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呆滞地回味着那四个字,眼瞳开始剧烈地收缩。
难道说,林墨今晚来这里,原本的打算根本就不是只杀他一个人?
贾正亮并不是个傻子。
他顺着林墨的行为逻辑往下想,心脏顿时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跳动得近乎停滞。
如果不只是杀他,那斩草除根的意思,就是要抹掉整个西部贾家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贾正亮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灰色。
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不仅是他自己在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而是整个贾家村几百口人,都在那深渊边缘走了一遭。
虽然贾家村不缺高手,族长和那些长辈们也都是在异人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可是,那有用吗?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墨在三号演武场,仅仅用两根手指就将十米厚的加固墙壁炸成筛子的画面。
还有刚才,对方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怎么动,就将他十二把斩仙飞刀捏成了废铁。
这种堪比怪物的实力,就算贾家村拼尽全村的底蕴能侥幸赢下,那最后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是贾家村承受不起的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贾正亮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愤怒和不甘,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的火苗,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后怕。
太险了。
他庆幸自己刚才虽然嘴硬,但从头到尾表露出的诉求,只是想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赢对方,再讨要一个口头上的道歉。
如果他刚才稍微流露出一丝想要暗中下黑手,或者牵连无辜的想法,恐怕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了,而贾家村也将迎来一场无妄之灾。
“该死。”
贾正亮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了好几口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才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缓了一些。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实力强得没边就算了,心思还这么毒辣。
不行,这破地方是一秒钟也不能多待了。
贾正亮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他忍着皮肉牵扯的痛苦,一步一步挪到病房中央。
看着地板上那堆扭曲成麻花状的金属废料,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悲伤。
那可是他十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散落的铁片和铁粉一点点收拢起来。
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