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因为这话不好接。
吕慈那只独眼扫过四周,声音阴沉:“人呢?”
陆瑾脸色也变了。
他看向张之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惊疑:“老天师,那位高人不在了。”
“难道刚才那位高人,真已经羽化飞升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王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声音放得很低:“若是真正飞升,现场不该只剩这种痕迹。”
吕慈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在一处焦坑旁看了片刻。
那里有两道极深的脚印。
旁边还有一滴被雷炁烧干的血痕。
吕慈伸手靠近残余雷炁,一缕蓝白电弧顺着他的指尖窜起。
他脸色微变,立刻甩手震散。
片刻后,他站起身,沉声道:“没飞。”
陆瑾立刻看向他:“你确定?”
吕慈冷哼一声:“若是真走了,不会留下这种硬砸回来的脚印。”
“现场气机断得很突兀。”
“那股牵引天地的势,被人从中间强行截断了。”
王蔼脸皮抖了抖:“截断飞升?”
这四个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眼前的痕迹又摆在这里。
吕慈盯着那片焦黑地面,独眼中满是忌惮。
“而且,多半是自己断的。”
“那位高人应该是不愿离开人世,亲手压下了雷劫。”
说到这里,吕慈转头看向张之维,缓缓拱手。
“老天师。”
“藏得真深啊。”
“天师府竟然还蛰伏着这样一位随时能叩开仙门的前辈。”
风正豪神色更郑重了几分。
“能走到那一步,又能自己断掉那一步。”
“这位前辈的境界,恐怕已经不是我们能随便揣测的了。”
陈金魁擦了把额头冷汗,干笑一声:“不愧是道教祖庭。”
“老天师,刚才凉亭里讨论的那些细则,我看也不用再争了。”
“既然天师府早有安排,那三十岁以下这个条件,已经足够稳妥。”
王蔼看了看雷痕,又看了看张之维。
张之维没有解释。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王蔼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这种时候,老天师不解释,才最吓人。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挂回去,声音也软了许多。
“是啊,老天师。”
“罗天大醮毕竟是在龙虎山办,规矩自然还是天师府说了算。”
“大家都是为了异人界安稳,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伤和气。”
吕慈冷冷瞥了王蔼一眼,没有拆穿。
风正豪也顺势点头:“天下会没有意见。”
牧由双手抱臂,沉默片刻后,也缓缓点了点头。
陆瑾站在旁边,把这群老狐狸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明白。
这帮人不是突然好说话了。
是怕了。
谁敢去惹一个随时能飞升,又能随时不飞升的老怪物?
真要惹急了,人家走之前顺手给你家来一道天雷,然后拍拍屁股走人,飞天了。
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陆瑾差点笑出声。
但笑意刚起,他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发毛。
他和张之维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天师府后山还藏着这种级别的老前辈。
老张这手,藏得也太深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张之维终于转过身。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把手背到身后,淡淡笑了笑。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罗天大醮的规矩,就照这个办。”
“天色不早,门下弟子还要准备大醮事务,老夫就不留诸位用饭了。”
王蔼立刻顺坡下驴,呵呵笑道:“天师府事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金魁也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先回镇上。”
风正豪拱手:“叨扰老天师了。”
牧由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吕慈看了张之维一眼,又看向那片焦黑雷痕,最后冷着脸转身离开。
几个十佬带着各自的心思,很快沿着原路下山。
王蔼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那眼神里有嫉妒,有忌惮,还有压不住的恐惧。
没办法啊,哪怕贵为十佬,地位崇高,掌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