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不敢停止奔跑。
你觉得,你们就象是那些古老的泰拉恐怖电影里面的主角一样,出于性格的鲁莽又或者是糟糕的运气,误入到了一片咂在本地人中早有恶名的深林里面。
而现在,夜色降临,你们这些鲁莽的野营客们被困在了那臭名昭着的浓雾里,恐慌成为了最好的诱饵,在黑暗中的手电筒象是篇可笑的自杀公告,衣着单薄的你们不得不聚全聚在一块儿,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浓雾中那些越来越清淅的影子。
他们正在衡量你们的威胁,评价你们是否值得成为下一顿饭食?
又或者,他们只是单纯的想在饱餐一顿前尽可能玩弄他们的猎物。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
你知道。
他们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你的眼角能够越来越频繁的捕捉到那些不断移动的黑色身影:先是灰白浓雾中缥的影子,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你的眼睛能够捕捉到那些细节,那些毫不遮掩自己身份的杀戮欲望。
他们的人数看起来远远没有你们多。
但你丝毫没有停下来战斗的想法。
也许你还有两三百人,也许他们中不乏愿意拼死一样的勇士。
但你却没有那种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还有人数众多的卫士正围绕在你身边,死亡并没有那么逼近。
更是因为,在你的心中,那沉闷腐朽大众声,始终都不曾消散过。
“6
”
”5
”
第四声。
第五声。
你听的清楚。
如此遥远,又如此厚重,就连站在你左手边的卫士被击倒的声音,都掩盖不住你在听到这些敲钟声带来的安全感。
但这种安全感永远是暂时的。
当钟声消散,当迷雾中那诡异的风穿透你的裂隙,拍打在流淌着汗珠,格外炽热的皮肤上时,你猛的一激灵,意识到自己依旧处于危险的现实世界。
意识到你还没有冲出那个迷雾。
意识到就在钟声敲响时,你又有多少部下被无情的夺走了生命:就仿佛杀死他们不是那些隐藏在浓雾中的猎杀者,而是那在你身后敲响大钟的神只。
浓雾不是幕布,是浸透冰水的裹尸布。
沉沉地,缠住每一寸皮肉。
它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坟土深处的阴湿与腐朽草木的腥气,每一次吸气都象吞咽着冰冷的棉絮,沉甸甸坠入肺腑。
眼前只有一片翻滚的、没有尽头的灰白,三步之外,扭曲的枯树便化作模糊摇曳的鬼影,再远,便是吞噬一切的混沌。
脚下厚厚的腐叶层吸饱了水,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仿佛踩在肿胀的尸骸之上。
周围是绝对的死寂,连你自己的呼吸都被无限放大,当钟声消散的时候,你的耳朵里所留下的唯有那些临死前的悲鸣。
你眼看着他们的死去。
你眼看着克里斯托弗上士仿佛被这迷雾中隐形的精灵夺走了魂魄,他昔日矫健的步伐突然变得跌跌撞撞,在他身旁的战友们发出呼喊之前,便一头扎进来了浓到根本挥散不开的帷幕之后。
没人敢去救他,因为他在跌进去的一瞬间就是失去了声音和踪迹,就连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丝影子都不曾留下过。
你还记得莫古尔中士,他是你麾下最得力的重武器输出手之一,你却眼看着他举着那顶重装双联爆矢枪,向着可能藏匿有敌人的密林疯狂地扫射着,仿佛在清洗被困在这个致命牢笼中的恐惧和疯狂。
在你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将那密林仔仔细细的理了三遍,每一根枝权,每一片树叶都被子弹活活撕碎,连空气都不可能在如此残酷的杀戮面前幸存下来:当莫古尔的那张严肃的面孔,看到了在他面前终于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的大地的时候,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畅快的微笑。
但还没等着微笑散去,就仿佛是为了故意等待这抹笑容一样:那明明被仔细清扫过的枯柏树丛中,如玩笑般,偏偏在这时射出了一枚致命的子弹,你眼看着弹头打爆了莫古尔的头盔,当他和他那柄重型大枪直挺挺倒在地上时,脸上还存着笑容,以及临死之前才会出现的茫然。
你还记得法提斯,他是你麾下最得意的智囊和参谋人员,他死在了一枚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地雷面前:明明有至少三十个人已经踏过你的土地却毫发无损,偏偏他在经过的那一瞬间就化作飞灰。
你还记得厄塞尔,他是你最好的剑士和最忠诚的护卫,你记得他在临死前如疯魔般朝着浓雾拔出了自己的爱剑,一边高声背诵了他的荣誉和过往,一边向着无影无踪的对手大声的发出挑战。
你本想阻止他,但他如发狂的公牛般一头冲进了迷雾中,从此再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