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评判的。”
“但我相信,在那一天,我们是在与一位神并肩作战:他的名字是【帝皇】。”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军团中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辈们,缠着他,希望他能讲述那场传说中的科摩罗之战时,卡恩总是会用这句话来当做他的开场白。
这并非只是一种客套。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吞世者军团的传奇都对他的话语深信不疑。
在那一天,当人类之主的光芒如太阳般笼罩在整座科摩罗战场的上空时。
他就是神。
这是真理,没有人能够反驳。
“你感觉到了么,卡恩?”
就象凄息在水中的禽鸟总是第一个感知到江河温度的变化一样,当血伶人们的王国土崩瓦解之后,那些倚仗这些血肉艺术家们的存在才能运转的战争逻辑,也不可避免地开始停滞、出错、瓦解。
而当这种影响在一层层的瞒报后,最终反应到前线的时候,那些最先觉察到了科摩罗军队产生异样的人,正是一直在与他们浴血拼杀的阿斯塔特战士。
破晓者,吞世者与火蜥蜴。
先是那些最老辣的泰拉人,随后是身经百战的大远征老兵,接着,就连那些在科摩罗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新血,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上悄然改变的风向。
卡恩自然也在其中。
作为军团的一连长,为了尽可能多地为他们的基因之父募集到【消耗品】,卡恩的连队几乎没有离开过前线,如果说有谁能够准确的概括出,黑暗灵族的军队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天直到现在的改变与细节的话,那非这位吞世者莫属了。
不仅仅是他:一直在与卡恩并肩作战的玛戈同样也能做到。
他甚至比卡恩更早的觉察到了异样。
“这些黑暗灵族,变得不太对劲。”
在又攻下了一座要塞后,玛戈一边清点着尸体和俘虏的数量,一边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我们现在已经攻进了这些黑暗灵族的内核利益区,他们肯定会派出自己最精锐的部队来用我搏杀,在此之前,情况也的确是这样:真生子、梦魔、还有那些扭曲的战争机器,我们面对的是整个网道中最可怕的敌人,和他们的奴仆大军。”
“但是,最近的这几次进攻,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兄弟?”
说着,玛戈看向了卡恩。
“敌人的军队的确越来越多了,但是那些真正的精锐,却少得不正常。”
“尤其是那些作为黑暗灵族家族内核战斗力的真生子,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
—”
“没错。”
眺望着远方的战线,卡恩点了点头。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毕竟最近几次战斗的【斩获】的确是少得可怜。
“不仅是我们。”
“临近的友军部队,还有破晓者和火蜥蜴的战线都表示:他们面前的黑暗灵族虽然在兵力上有所增多,这些军队中真正的精锐力量却在呈直线下降,有些重要的要塞里甚至根本就没有精锐驻扎。”
揣摩片刻,吞世者提出了看法。
“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无法,或者不想再派精锐和我们交战了?”
“我觉得不太象。”
玛戈摇了摇头。
“我认为更有可能————”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半句永远停在了玛戈的喉咙里,因为这位吞世者那一向坚定的双眼已经瞪得浑圆,他猛地抬头,死死的盯住前方的卡恩,而那位吞世者的一连长也同样露出一副惊骇的表情,看着他。
但他们惊骇的理由并非是彼此。
片刻后,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卡恩和玛戈没有丝毫尤豫,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要塞的外面,来到了街道上,甚至没有顾及到是否处于敌军的火力范围内:这样的行为没有引来任何争议,因为要塞中的所有人都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数百名吞世者涌到街道上,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那是帝国的军队来时的方向。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比科摩罗土地上的所有帝国军队加起来更可怕。
灰尘在光线里颤斗着,科摩罗永无天日的苍穹正在土崩瓦解,那些在战斗中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已经被适应了的漆黑,也正如尖叫的绵羊般溃退,四散奔逃。
而在它们身后的,是一位猎手,一股重压,一种灼热,一排热浪。
它如利剑般刺穿了科摩罗的深夜,仿佛是黎明的曙光,那白到极致的光线,反而让已经适应了黑夜的阿斯塔特们,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比一百支泰坦军团列阵前进还要震撼,比一整个星区的绿皮帝国的战吼更加喧嚣,它象征着某种让人抓狂的灾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