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过后,黑暗王子再次行动起来,成千上万的鳞片在黑暗中沙沙作响,绚丽的身躯藏匿在目露冰冷的瞳孔之后:邪神蹲伏下的身子,宛如观赏一件稀世珍宝般紧盯着他钟爱的原体。
色孽的声音是模糊的,分不清是在单纯的询问,刻意的暧昧亦或是隐藏着怒火,哪怕是摩根的心脏也为之颤斗了一下,但她依旧克制住了自己的身躯和表情:微笑才是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
【当然。】
原体抬起了头来,还是选择坦然的看向了黑暗王子。
她一字一顿,心中的勇气令掌心中的金黄色火焰,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熊熊燃烧着:这一次,不仅仅是摩根自己的面容,就连黑暗王子那张模糊的脸,那如耶梦加德般蜿蜒不尽的身躯,以及将前两者紧紧包裹住,看似无穷无尽,无懈可击的黑暗,也在哀嚎中向后退去。
空气中唯有原体的声音。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摩根冷着腔调,她用最傲慢的姿态看向了黑暗王子。
【莎莉士。】
【你对我的珍爱,便是我最大的武器。】
【而我发誓: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它而流血。】
混沌邪神嘶哑猖狂的笑声令整个世界开始为之崩溃:这并不是愤怒到极致的僵硬,也不是在嘲讽原体的不自量力,恰恰相反,色孽原本看向摩根的,那种慵懒与玩味的目光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原体更熟悉的东西。
那是种沉默的、坚定的、蛮横的欣赏,是小孩子在看到亲人家中的宝物后,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拿到手中的娇惯姿态:是原体当年的努凯里亚上大显神威时,在战争之神的眼中看到的相同的光芒。
那是欣赏: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弄到手中的决心。
色孽咬住了嘴唇,大块大块的肉被他吞入了腹中,只留下血肉模糊的面颊:显然,一种超脱于现实宇宙的饥饿正在加倍地折磨着黑暗王子的感官,他越是想将面前的珍宝一把抓住,便越不能这么做,随后便越感到痛苦。
但他依旧在笑:神明的大笑是如此的恐怖,眼前这个临时拼凑出来的世界根本招架不住,正在从边缘处开始崩溃,但色孽和摩根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色孽靠近了,他从未靠得如此之近过,也从未显示出如此剧烈的痴迷和重视:银宫之主的发丝眨眼间就已经来到摩根的面前,如阴影般笼罩住了她,而当原体毫不留情地举起火焰时,哪怕是吃痛的灼烧也没能让神明立刻退去。
他轻描淡写的扛下了这种宛如天敌般的灼烧感。
色孽任凭帝皇的火焰炙烤着依旧在流下鲜血的伤口,直到半张面颊变得血肉模糊,直到那张脸从摩根记忆中的海德里希,变成一个不可描述的怪物:当他最终在摩根略显紧张的呼吸中退去时,色孽恋恋不舍的目光足以永久地铭刻在蜘蛛女皇的心底了。
他的声音同样也是如此。
【我可不相信你能让我的父亲在现实宇宙中流血。】
无论在她的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这句话的,但是在蜘蛛女皇再度变得苍白的面色上,摩根还是毫不尤豫的反击了回去:但她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怒火,等来的却只有黑暗王子的微笑。
那微笑和摩根在几分钟前的简直一模一样:该死的,他用的明明是海德里希的脸!
不不对
是错觉么,还是她在以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在排除掉性别所带来的,外貌上的些许区别之外,蜘蛛女皇和海德里希面容竟然惊人的相思。
虽然在气质和细节方面,还有着更多细微的区别,但如果只是远远的眺望的话,就会带来一种可怕的熟悉感:一种哪怕是摩根自己都有些尤豫的感觉。
【】
不:这一定是错觉。
色孽的声音变得微弱,如叹息般侵蚀着四面八方,他在原地翻滚着模糊的身躯,象是用尽了力气似的躺在地上:就好象刚才的火焰的确给予了他一定的伤害。
邪神仰起头,用一种看起来就很难受的姿势盯着原体,比摩根整个人还要巨大的瞳孔在她的面前如虫子般蠕动的时候,阿瓦隆之主却并没有如上次那般退缩:但她的镇定却让色孽喜欢的紧。
邪神舔舐着嘴唇,咀嚼和吞咽的声音随之而来。
他更饿了:但并不是对于食物的饥饿,而是对于一些更为圣洁的东西存在亵读的渴望。
【报价?】
当阿瓦隆之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似乎又多了一个要继续站在这里的理由:又或者她现在就可以拒绝走人?
摩根不禁尤豫了片刻,但黑暗王子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翻转过了身躯,坐了起来,以一种更正式的姿态,让原体的心中开始衡量这场交易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