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进旧厂房,没多会儿抱回一只生锈铁盒。
铁盒打开,里头是几块旧压印铁模,还有半截刻刀。
“以前给货架打號用的。”沈玉兰把铁模放到桌上,“外號能压,暗號得你们自己写。”
陈子云拿起刻刀,在真箱底暗位旁边划下一道细短横,又用铅笔补了一个小弯。
这东西不起眼,像木纹里多出一颗砂。
“每批暗號不一样。”陈子云把箱底推给唐雪,“你写暗號册,不外传。”
唐雪接过箱子,指腹在那道小弯上停了一下,“外头仿烙印,仿箱號,仿不了每批手痕。”
王木匠徒弟赶紧搬来几只新箱,沈玉兰压铁模,刘算盘抄三联单,百货小伙子在旁边看得汗都不敢擦。
仓里一下忙起来。
假零七號被单独扣下,唐雪在箱底贴了纸,写明异常,木料不符,编號不符,来源待查。
刘算盘看得背后发凉,“唐会计,你这一贴,比骂人还狠。”
唐雪没笑,“骂人没用,留痕才有用。”
傍晚前,第一批新暗號箱出仓。
箱盖还是龙门红烙印,箱底却多了只有县仓帐本能对上的暗记,三联单夹进油纸袋,一联跟车,一联留仓。
百货小伙子接单时,手都比以前规矩,“回箱我亲自盯,老罗再来,我让他门口等著。”
沈玉兰把仓门合上一半,眼神往南街方向扫,“宏发这次偷的是箱,想偷的是名。”
陈子云把假零七號放到墙边,“那就让他们看看,一个箱子容易仿,一条出仓路仿不仿得出来。”
唐雪合上帐本,把异常页压进夹层。
那本帐不厚,却像一道门,钉在县仓正中。
她抬头看向陈子云,“从今天起,谁想借龙门红的箱子惹事,都得先过我这本帐。”
陈子云看著她,点了点头。
县仓外,南街那头传来板车声,吱呀吱呀,绕过百货后门,又往宏发方向去了。
唐雪把笔放回帐脊,声音轻,却硬得很,“下一只假箱回来,我就能顺著號,用证据把他们拉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