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摸出油罐,拧开盖子。
火油味更重了。
他正要往草帘根子上泼,脚腕忽然一紧,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油罐先飞出去,咣当一声砸在木桩边,火油泼了他半边衣裳。
李二狗摔得胸口发闷,嘴里刚要骂,身后竹片猛地撞响。
叮,叮,叮。
那声音不大,却在夜里冷得扎耳。
李二狗手忙脚乱想爬走,袖里的火把却滚了出来,烂布头沾著油,湿漉漉贴在泥上。
下一瞬,几道光从黑处打过来。光亮又硬又亮,一下钉住他的脸,也照亮地上的油罐,火把,还有他满身的油痕。
周石头从工棚侧边走出来,手里拎著锄头,牙咬得发响。
两个短工一左一右堵住后路,谁都没急著扑。
李二狗僵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我,我路过......”
“路过?”周石头往前一步,锄头柄重重戳进泥里,“路过还带火油,带火把,往工棚后头钻?”
李二狗嘴唇抖了抖,眼珠子乱转。
他想跑,可脚边那根麻绳还缠著,背后又被两个人堵死,身上火油味冲得连他自己都想吐。
工棚另一头也亮起了灯。
唐雪披著外衣赶到,手里拿著帐本和一支铅笔,脸色白,却站得很稳。
冯二婶跟在后头,看清地上的东西后,直接骂出了声。
“你个烂心肝的,真想烧咱村吃饭的地方啊!”
李二狗被这一句骂得缩了一下。
周石头再也压不住火,抬手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李二狗,你他妈的还真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