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咱们把收来的这些苹果,不在镇上卖,全拉到县城去。不在百货门口,就在菜市场,在街边,隨便搭个棚子就开卖。別人卖八毛,咱们卖五毛,別人卖五毛,咱们卖三毛!就一个目的把县城的苹果价,活活给砸穿!”
“到时候,满城都是三五毛一斤的便宜苹果,他陈子云那金疙瘩一样的精品果,还好意思要十几块?我看他脸往哪搁?邱建明第一个就得找他谈话。”
赵贩子越说越嗨,好像已经看见了陈子云跪地求饶的场面。
“他陈子云要么跟著咱们降价,那他前头投的那些本钱,什么防风障,什么细雾管,还有那人工钱,全他妈得打水漂,亏的他裤衩子都穿不上。”
“他要是不降,行啊,那就让他的果子在百货柜檯上摆著发霉,看到底谁耗得过谁!”
李二狗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不是怕,是真他妈的激动。他脑子里已经全是陈子云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那感觉,比喝了十碗烈酒还上头。
“赵哥,这法子,真毒啊!”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毒计。”赵贩子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儿成了,你投进来的本钱,我给你翻一倍。以后镇上这果品生意,我让你占一股,当个正经老板,再也不用回村里看人脸色。”
这个许诺,就像一把大火,把李二狗心里最后那点犹豫烧的乾乾净净。当老板,不看人脸色,还能把陈子云狠狠踩在脚下,这简直是他做梦都想的美事儿啊。
“我干!”李二狗猛的一下站起来,“赵哥,你说咋办就咋办,我那几分破地,我回去就想办法给押了,凑点本钱跟你一块干!”
“好!”赵贩子也站了起来,端起酒碗,“你现在就回村里去,给我死死盯著他那片苹果园,什么时候疏果,什么时候结果,长势怎么样,一天都不能给我漏了。等果子一掛红,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重重的碰了一下碗。
一个镇上的投机贩子,一个村里的失意烂人,终於搅和到了一块儿。他们以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准备用整个市场的洪水,去淹没陈子云那座小小的孤岛。
可惜他们不知道,陈子云的果园,从一开始就没建在滩涂上。
那座岛,早就立在了山顶。
“来,干了这碗!”赵贩子脸上是稳操胜券的狞笑,“等他的果子熟透,就是他哭都找不著调的时候!”
李二狗也跟著举起碗,眼里是復仇的狂热,还有对未来的憧憬,仰头將酒一饮而尽,也跟著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