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嘴里那点料,被翻来覆去说了不下七八遍,每说一遍添一截。
刘算盘坐在自家八仙桌前,听完老婆子叨,手指头慢慢的拨了拨算盘珠子。
他没说话。
他也是村里少有几个会算帐的人,脑子里那本帐一翻-苹果要真成片,包山牵著的地,人,以后的僱工,出山的路,这一串下去,远不是几亩坡能算完的事。
何老蔫晚上回屋,压著声跟家里人嘟囔了一句。
“那坡,往后怕是金疙瘩。”
李二狗听见消息时,正蹲在自家那片半死不活的果树边发呆。
他先愣了一下。
跟著,那张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菸头,狠狠的捻灭在泥地里。
煤油灯下,陈子云还坐在桌前,借著那点黄亮把图又改了一道。
第一圈,已经先框出来了。
可他心里门儿清。
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只是赖三,老李这种好谈的人。
山还是那座山。
真正坐得住的那些人,也开始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