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么几秒。
远处有蛙叫,闷闷的,一声接一声。
周石头低著头,手里的蒲扇被他攥的边都变形了,李二狗看火候差不多了,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隨口说的。
“这天旱成这样,你家塘里还有水,这才叫真本事。”
“別人家井都快见底了,全村谁不得看你周家脸色?”
“偏偏就他陈子云不来求你,你不觉得亏?”
只见周石头抬起头,眼里那股子不甘心,在月光底下亮的嚇人,李二狗嘴角一弯,声音更低了。
“他家水井应该也快干了,明天让他来求你一回,唐雪不就晓得,到底哪个才有能耐了?”
“他那批树,离了水活不成,你家塘里有的是水,他要是不低这个头,树就得死。”
“树一死,他陈子云在唐雪眼里,还算个屁啊?”
这会周石头没说话,可呼吸明显重了,李二狗看他这副德性,心里得意的不行,面上却装的云淡风轻,打了个哈欠,好像说完就忘了,过了好一阵,周石头才闷闷的开口,说:“他不来求我,我也不稀罕。”
“那是。”李二狗应的特別隨意,“你不稀罕,你就看著他树死唄。
晒穀坝边的人陆陆续续散了,有人打著哈欠回屋,有人还在那拍蚊子。
李二狗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之前拍了拍周石头的肩膀,像是兄弟间隨口一句。
“我要是你,就让他尝尝没水的滋味。让他树死一半,比你骂他一百句都管用。”
周石头没接话,可塘埂上的夜风一吹,他眼里那点火星子,倒是越烧越亮了。